云深大火熄灭的余烬尚未冷透,漫天黑烟依旧盘旋姑苏山野,仙门真正的屈辱,便紧随浩劫而来。
林糯跟随蓝曦臣与一众残存弟子,一路颠沛流离,暂避在姑苏边境一处隐秘山村。
几日逃亡,风餐露宿,昔日白衣清雅的蓝氏门人,个个衣袍染尘、面色疲惫。
失去祖山庇护、失去藏书文脉、失去千年安稳,他们如同无根飘萍,在乱世风雨里勉强栖身。
蓝曦臣日夜收拢残部、清点古籍、安置伤员,眼底沉郁一日重过一日。
云深覆灭,不仅仅是蓝氏之殇,更是整个仙门太平岁月的彻底落幕。
而这份落幕之后,迎来的不是喘息,而是岐山温氏变本加厉的掌控与碾压。
【叮!宿命高压剧情触发!】
【温氏一统仙门第一步:强制征召令下达!】
【勒令各家派出嫡子、优秀弟子前往岐山温氏听训!】
【名为求学教化,实为拘押为质、拿捏各派命脉!】
【云梦、清河、金氏全数被迫遵从!江澄被迫赴岐山!异地虐恋拉扯顶峰!】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落下时,村口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外出探听消息的蓝氏弟子匆匆折返,面色惨白,手中捏着一张烫金黑纹的岐山诏令,指尖都在发抖。
“宗主……岐山温氏诏令,下发全仙门。”
蓝曦臣抬手接过。
纸页冰冷,字字霸道,句句折辱。
温氏以“整肃仙门、统一学法、镇除阴铁邪祟”为由,下令——
自即日起,仙门各大世家、旁门小派,必须派送本门嫡子、精锐弟子前往岐山不夜天听训。
食宿修行尽数归温氏管束,为期无期。
拒不遵从者,视同叛离岐山,灭门处置。
一纸诏令,压垮整个仙门。
哪里是听训求学,分明是拘押人质、拿捏把柄、屈辱控脉。
各派嫡子,本是宗门未来、家族根基。
送入岐山,便是将命脉亲手交到温氏掌中。
从此世家不敢反、不敢抗、不敢违逆半分,一举一动皆受温氏钳制。
山村小院瞬间死寂。
蓝氏众人望着那张诏令,人人眼底盛满悲凉与无力。
云深已灭,本就低人一等。
如今蓝曦臣身为宗主,身负残族存续,本就在风口浪尖。
可蓝氏仅剩残部、无嫡子可送,仅剩的弟子皆是幸存火种,一旦送入岐山,无异于羊入虎口、任人宰割。
林糯立在廊下,心口沉沉发闷。
她太清楚这道诏令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清河聂怀桑被迫离乡、怯懦赴险;
兰陵金氏子弟受制、低头隐忍;
更意味着,云梦江氏,必须送嫡子前往岐山。
云梦嫡子,唯有江澄。
千里之外的莲花坞,风雨骤然落顶。
此时的云梦。
秋水平湖依旧,荷叶青青,庭院安静如常,可整座莲花坞的气氛,早已冻至冰点。
江枫眠手持一模一样的岐山诏令,立在书房窗前,神色沉凝,久久无言。
魏无羡站在一旁,看完诏令瞬间血气上涌,咬牙怒斥:
“欺人太甚!什么听训!分明是拿各家子弟当人质!温氏这是要把所有世家踩在脚底!”
他怒得掌心发颤,可怒又如何?
云深已灭,仙门无人敢抗。
但凡有一丝违抗,下一个被踏平的,就是云梦莲花坞。
江厌离站在一旁,指尖攥得发白,眼底盛满担忧:“父亲……难道,真的非去不可吗?”
江枫眠垂眸,声音疲惫却沉重:“无一人可例外。”
话音落下,所有人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院中立着的紫衣少年身上。
全场寂静。
云梦嫡子——江澄。
唯有他,必须前往岐山。
江澄脊背绷得笔直,后背旧伤未愈,连日心绪郁结,本就隐隐作痛,此刻听闻诏令,周身温度彻底冷彻。
他静静看着纸上“嫡子入岐山听训”几字,眼底戾气、不甘、屈辱、隐忍层层翻涌。
他生来是江氏少主,自幼撑家族、扛荣辱、担责任。
年少未熟,便要眼睁睁看着世家低头、看着仙门折辱、看着自己被迫送入敌巢为质。
可他没有选择。
他若不去,莲花坞倾覆。
他若抗命,亲族尽皆遭殃。
乱世从来不给少年任性的资格。
魏无羡心口发堵,上前一步:“爹!我陪阿澄去!我不是嫡子,但我是大弟子,我替云梦一同前往!”
江枫眠看着两个少年,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终是轻轻颔首。
于是,既定宿命落定——
江澄、魏无羡,代表云梦,即刻动身赴岐山听训。
千里山村,林糯心有灵犀一般,骤然一疼。
她仿佛隔着山河烟雨,看见了那个紫衣少年隐忍沉默的模样。
他刚刚在云梦站稳心神、立起逆命之志,转眼便被温氏强行征召,远赴绝境、受人折辱、寄人篱下、身不由己。
他想护云梦,想护她无忧。
可命运偏要将他推入最屈辱、最煎熬、最磨人心性的囚笼。
【叮!双向痛感共振!】
【他被迫入樊笼,她漂泊无归处!】
【一南一北,一山一野,乱世彻底分隔!】
【糖:彼此心念从未断。】
【刀:所有执念都要隔着风雨煎熬。】
林糯指尖微凉,心底酸涩泛滥。
她身在蓝氏残部,逃亡未止、归处全无。
他身在云梦绝境,被迫启程、远赴囚地。
年少别离,从来不是温柔山水相隔。
是浩劫当头、强权碾压、身不由己、步步受迫。
蓝曦臣望着诏令,轻声长叹:
“温氏此举,是要彻底折断仙门傲骨。”
“从此世间,无名门,无正邪,无自由。
只有岐山一言九鼎,众生俯首听命。”
仙门百年风骨,一朝尽折。
夜色渐沉,山村风凉。
林糯抬头望向北方岐山的方向,眼底轻轻泛红。
她知道,岐山等待江澄的,从不是听课修行。
是苛待、羞辱、奴役、折磨、无尽隐忍。
是磨他傲气、折他傲骨、逼他沉默、逼他坚强、逼他孤身扛尽所有委屈。
而她,远在千里之外,一无所有、无力驰援、无从相护。
只能静静看着他踏入宿命最苦的一程。
当晚,各地消息陆续传回。
清河聂怀桑含泪赴岐山;
金氏派遣子弟隐忍入不夜天;
所有世家无一幸免,尽数低头。
仙门少年,尽数被温氏攥入掌心。
乱世棋局,彻底落子。
前路漫漫,岐山风雨将至。
他将身陷囚笼,忍辱负重。
她将乱世漂泊,颠沛前行。
隔着万水千山,两人心事同沉。
执念未改,
只是从此,更难相见,更难相守,更难逆命。
所有温柔期许,都要先熬过一场刺骨乱世的别离与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