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深夜照拂，心疑藏私

云深夜色静谧，青竹掩月，晚风微凉。

江澄抱着熟睡的林糯，避开巡夜弟子的路线，一路步履轻缓，最终停在蓝氏外门弟子的居所院落外。

外门居所偏僻安静，夜色深沉，周遭早已无人走动，恰好避开了所有耳目。

怀中的少女睡得安稳，眉眼舒展，褪去了平日的拘谨卑微，脸颊还残留着醉酒后的绯红，呼吸浅浅软软，始终贴着他的衣襟，全然是依赖至极的姿态。

方才那句醉后的呢喃，依旧反复盘旋在江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看过你的一生……好苦……」

这句话太过离奇，太过诡异，完全超脱了常理。

林糯只是云深无数外门弟子中最普通的一个，年纪相仿，身世寻常，本该对他的过往、未来一无所知。

可她的语气太过真切，那份扑面而来的心疼与酸涩，绝非随口杜撰的醉话。

还有那句藏在晚风里的告白——我好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江澄垂眸望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向来嘴硬心软，执拗敏感，从不轻易对人上心。可今夜，他为她破例违规，为她顶撞戒律，此刻抱着她的掌心，甚至隐隐发烫。

系统的提示音悄然在林糯沉寂的意识里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江澄深度在意宿主！】

【人物疑惑值持续飙升，记忆封印稳固，宿主无泄密风险！】

【羁绊值持续锁定中！】

林糯毫无察觉，依旧沉在安稳的睡梦之中，两世紧绷的心事尽数卸下，全然不知自己醉酒一瞬的呓语，已经在江澄心底埋下了巨大的疑惑与牵挂。

江澄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侧身走入屋内。

外门弟子的居所朴素简陋，陈设简单，干净得一尘不染，一如林糯平日安静寡淡的性子。

他放轻所有动作，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榻之上，生怕稍重的动作惊扰了她的睡梦。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脸颊，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江澄指尖微顿，心头又是一阵细微的颤动。

他收回手，站在床榻边，静静俯视着熟睡的少女。

月光透过窗棂，碎落一地清辉，落在她恬静的眉眼上，柔和了她所有的怯懦与克制。

从莲花坞随行，到云深听学，他并非从未留意过林糯。

他早察觉，这个外门小师妹总是安静跟在人群末尾，目光却总下意识追着他的身影；早察觉她待人温和、事事隐忍，从不争抢分毫；早察觉她偶尔望向他的眼神，藏着太深太重的情绪，隐忍又落寞，全然不像普通同门的情谊。

从前他只当是自己多心，只当是后辈寻常的敬重。

可今夜酒后真言，彻底推翻了他所有的认知。

她不是敬重他。

她是喜欢他，喜欢了很久很久。

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句看过他一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澄眉头微蹙，眼底覆满沉沉疑色。

他缓缓俯身，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压低嗓音，试探着轻唤：“林糯？”

床上的少女睫毛轻颤，却没有睁眼，只是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小声嘤咛了一句模糊的字音，依旧沉睡着。

“你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偏执，“什么叫看过我的一生？什么叫好苦？”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晚风穿窗的轻响。

熟睡的林糯毫无回应，被系统彻底封印的记忆一片空白，根本听不到他的试探，更无法给出半分答案。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试探机密！】

【记忆封印持续生效，阻断所有相关问询感应！】

【保护宿主穿越身份安全！】

系统提示音冰冷机械，牢牢护住了她最大的秘密。

江澄静静看了她许久，眼底的疑惑、探究、悸动层层交织，纷乱难平。

他从未对谁这般上心，从未对谁生出这般捉摸不透的情绪。

明明只是一场无心之失的醉酒违规，明明只是一句虚无缥缈的醉语，却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规矩与心绪。

他知道今夜自己太过冲动。

公然违抗蓝氏戒律，擅自带走违规弟子，若是被深究，必定要受重罚。

可他不后悔。

他无法看着这个满心都是他、藏着未知秘密的小姑娘，因一场无心之失，当众受辱、被严苛训诫。

夜色渐深，寒意渐浓。

江澄收回所有纷乱心绪，转身取来薄被，轻轻盖在林糯身上，动作温柔克制，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迁就。

他素来冷漠别扭，从不擅长照顾旁人，可对着熟睡的林糯，却生出了无尽的耐心。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立刻离去。

依旧立在床榻边，借着满地月色，默默看着她的睡颜。

心底已然悄悄做了决定。

他要查清所有疑惑。

查清她藏在眼底的心事，查清她口中那句离奇的话，查清这个总是安静追随他的小姑娘，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夜风簌簌，月色温柔。

少年伫立床前，心绪翻涌，一念生根。

他原本规整无波的世界，从今夜醉酒私饮开始，从这句猝不及防的告白与秘语开始，彻底为她，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