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屿住在一起之后,我的生活慢慢戒掉了所有慌张。
我从前的人生,永远是手足无措、无人兜底,遇见一点突发状况,只能自己硬扛、自己慌张、自己悄悄解决。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一次生理期突然到访,来得猝不及防。我翻遍家里的储物柜、卫生间抽屉,空空如也,一片都没有剩。
那一刻我真的愣住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心里又慌又窘迫,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女生的细碎难堪,从来都难以开口,难以言说。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小声跟江屿说了一句家里没存货了。
他听完没有半点迟疑,没有尴尬,没有多余的问话,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就出门。
他从来不懂这些女生的细碎用品,分不清日夜用、长短、厚薄、型号。
他不知道我习惯哪一种,也不知道我需要哪一款。
最简单笨拙、也最温柔的办法——他把便利店能买到的所有款式、所有长度、所有尺码,全部买了回来。
大包小包提回家,摆满了茶几,各式各样琳琅满目。
他站在那里,有点无奈又认真地跟我说:“我不知道你用哪种,全部买了,总有合适的。”
那一瞬间,我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从来没有人,这样笨拙又真诚地护过我的细碎体面。
从那一次之后,我的生活再也没有过这种窘迫时刻。
家里的储物柜永远满满当当,各类型号常备齐全,他会默默记得补货,悄悄检查余量。
我再也不用慌慌张张,不用临时应急,不用手足无措。
我的生理期,被他稳稳妥帖地照顾好了。
他总在细节里护着我、照顾我,我也慢慢学着好好回馈他、照顾他的生活。
我会趁着休息,早早去菜市场挑新鲜的菜,收拾、清洗、精心做饭。
他下班推门回家,永远有热饭热菜,有热腾腾的烟火气等着他。
房租、日常开销、生活用品,我该承担的每一分钱,我都会准时转给他。
我不想一直做被照顾的那一个,我想和他平分生活,并肩生活。
只是他次次都不收。
转账一次次退回,他总笑着说不用,说我年纪小,不用跟他算得这么清楚。
可我依旧次次照转。
这是我的体面,也是我们长久相处最舒服的分寸。
人与人最好的关系,就是你护我周全,我予你真心。
我们的小家里,不止我们两个人的双向温柔,还有岁岁和安安的可爱日常。
两只小家伙平日里形影不离,腻歪得不行,一起晒太阳、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是家里最治愈的风景。
原来小动物也会闹别扭,也会吵架冷战。
有一天傍晚,我们坐在客厅追剧,才忽然发现家里安安静静得反常。
平日里打打闹闹、黏在一起的岁岁和安安,居然谁也不理谁。
安安趴在地毯一角,耷拉着耳朵,乖乖趴着不动,不凑猫、不撒娇。
岁岁蹲在沙发另一头,尾巴卷着身子,傲娇地扭头,看都不看小狗一眼。
两个小家伙隔空对峙,谁也不肯低头,冷战得认认真真。
我和江屿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被两只小家伙的幼稚可爱彻底萌化。
连小猫小狗都有小脾气、会闹别扭、会冷战不理对方。
像极了偶尔吵架、互相不理、却隔天自动和好的我们。
原来温柔的小家,连争吵和别扭,都是甜甜的、暖暖的。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没有大风大浪,没有人心险恶,没有颠沛流离。
只有热饭、晚风、追剧、买菜、做饭,有永远补不完的存货,有吵不散的我们,有会冷战又会和好的岁岁与安安。
我十七岁的后半程,终于彻底脱离淤泥。
有人顾我狼狈,有人懂我难堪,有人填满我生活所有空缺与不安。
烟火琐碎,平平淡淡,却是我这辈子,最安稳幸福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