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塑料椅背,手指蜷在袖口里,指尖微微发麻。刘耀文的外套还裹在身上,但他觉得冷。诊室的门开了又关,叫到他名字时,他只是迟缓地抬起眼,像是从很深的水底被拽上来。)宋亚轩。
护士:(看了眼病历,语气还算温和)来,这边。先去量个血压,再做个心电图。
宋亚轩:(站起来,腿有点软,被身旁一只手及时扶住。他侧头,看见张真源站在他左边,马嘉祺站在右边,丁程鑫已经把就诊卡和医保单递给了护士。)……谢谢。
那声“谢谢”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跟着护士往里走,能感觉到身后六道目光牢牢锁着他,像六道枷锁,又像六层防护网。他不想被这样看着,可他已经没有力气说“别看我”了。
张真源:(陪着他走进检查室,看着他乖顺地伸出胳膊让护士绑血压袖带,袖口往上拉时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那里还有昨天刘耀文抓出来的淡淡淤青。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离开那截手腕。)血压有点低。
护士:(看了眼数值,皱了皱眉)九十比六十。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还有,嗓子怎么回事,说话这么哑?
宋亚轩:(垂下眼,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事”,想说“老毛病”,可声带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只发出一个破碎的气音。)……嗯。
张真源:(在旁边替他答,声音稳得听不出情绪)前两天高烧,嗓子还没好。吃饭也吃得少。
护士:(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录)去拍个胸片,再做个喉镜。最近别用嗓,少说话,多喝水。年轻人别太拼,身体垮了什么都白搭。
宋亚轩:(听见“喉镜”两个字,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想起录音室里那根冰冷的管子,想起高音顶上去时喉咙里撕裂的痛,想起自己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的。他忽然觉得恶心。)……不拍行吗?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一句乞求。
张真源:(低头看他,看见他睫毛在剧烈颤抖,看见他死死咬着下唇,像是在跟什么无形的东西对抗。他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亚轩。听话。拍一下,确认没伤到声带。拍完,我带你去吃你上次说想吃的那个粥铺。
宋亚轩:(看着他,看着那双永远沉稳、永远让人安心的眼睛。他想点头,想说“好”,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怎么也发不出那个“好”字。他只能极轻地、几乎看不见地点了点头。)……
张真源:(看见他点头,心口那点酸涩才稍微压下去。他站起身,替他拢了拢外套,又看了一眼护士,确认流程,然后轻轻拍了拍他肩膀。)我在这儿等你。
宋亚轩:(被带去拍片。走廊很长,灯光惨白。他走得很慢,能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是马嘉祺,是丁程鑫,是刘耀文,是严浩翔,是贺峻霖。他们谁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跟着,像一支送葬的队伍。)……
马嘉祺:(走在最后,看着宋亚轩单薄的背影。那件驼色大衣宽大了点,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他想起几年前,宋亚轩刚进团时,还是个爱笑爱闹的小孩,现在却连走路都像在飘。他握了握拳,指甲嵌进掌心。)……太快了。
丁程鑫:(走在前面,离宋亚轩只有半步距离。他随时准备伸手扶住他,也随时准备挡住任何可能让他不适的视线。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江边那一幕——宋亚轩蹲在风里,抬头看他时那双死寂的眼睛。他不能让那种眼神再出现第二次。)拍完片就回家。不拍了,不行就算了。
刘耀文:(跟在丁程鑫身侧,目光死死锁在宋亚轩后颈那截凸起的脊椎骨上。他恨自己刚才在江边没把他抱得更紧一点,恨自己没能在他发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把他锁在怀里。现在,他只能跟着,像个失职的守卫。)他手好凉。
严浩翔:(走在另一侧,手里拿着手机,已经联系好了相熟的专家,确保检查结果能被最快解读。他没看宋亚轩,而是盯着前方,像是在替他扫清所有可能的障碍。他不想让他再经历一次等待的煎熬。)专家在等了。
贺峻霖:(走在最边上,眼眶一直是红的。他几次想上前去牵宋亚轩的手,又怕打扰到他,只能把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冷静。)轩轩……你看看我好不好?
宋亚轩谁也没看。他只是往前走,走进那间冰冷的拍片室,走进那台巨大的机器里,像个被摆布的木偶。
宋亚轩:(躺在拍片床上,医生让他吸气、屏气。他照做,可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想起很多张脸,很多声音,很多句“为你好”。他想,如果现在声带真的坏了,是不是就不用再说话了?是不是就不用再演那个懂事的宋亚轩了?)
医生:(看着片子,皱了皱眉)肺部有点炎症,应该是高烧引起的。声带充血很严重,近期绝对禁声。还有,这孩子精神状态不太对,你们家属要多留意,必要时去看看心理科。
张真源:(接过片子,手指微微收紧,纸张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褶皱声。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谢谢医生。
马嘉祺:(在听到“心理科”三个字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猩红。他上前一步,接过张真源手里的片子,像是接过了一份无法承受的罪证。)我们回去。
宋亚轩:(从拍片室出来,被他们围在中间。他看着那张X光片,看着上面自己模糊的肺影,忽然觉得很荒谬。他的身体坏了,他的心也坏了,可他们还在救他,还在替他安排下一步。)……
丁程鑫:(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放得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亚轩,医生说没事,消炎就好。我们先回家,嗯?
宋亚轩:(看着他,看着那双充满担忧和恳求的眼睛。他想点头,想说“好”,可他发不出声音。他只能张着嘴,像一条搁浅的鱼,徒劳地开合着唇瓣,却一个音节也吐不出来。)……
刘耀文:(猛地蹲下来,一把抓住他冰凉的手,声音发颤)你说话啊,宋亚轩!你说你没事,你说你跟我们回去!你别吓我……
宋亚轩:(被他抓得手心生疼,可他还是发不出声音。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张真源替他拢好的外套上,晕开深色的湿痕。他看着刘耀文,看着他崩溃的眼神,心里那点最后的自持也碎了。)……
贺峻霖:(终于忍不住,蹲下来抱住他,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哭得比他还凶)轩轩,你别这样……你别不说话,你看看我……
宋亚轩:(被他抱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推开贺峻霖,想推开所有人,想把自己藏起来。可他动不了,只能任由眼泪决堤,任由喉咙里发出那种破碎的、不成调的呜咽声。)……
马嘉祺:(在那一瞬间,像是终于被击溃了所有防线。他走上前,一只手按住宋亚轩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后颈,声音低哑得像是在宣判。)宋亚轩。
宋亚轩:(听见他叫自己的全名,身体猛地一颤,终于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向他。)
马嘉祺:(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你不需要再演了。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用做,不用说话,不用笑,不用懂事。你就烂在这儿,我们也认。
宋亚轩:(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了心脏。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像是一句——)
宋亚轩:(在心里轻轻说)原来,你们终于肯让我烂掉了。
宋亚轩:(在心里轻轻说)可我为什么……更疼了。
诊室外,六个人围着他,像一座即将坍塌的塔。而他坐在塔心,无声地流泪,像一个被宣判了无期徒刑的囚徒。
张真源:(在心里想)我们都在救他。可我们好像,把他推得更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