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童年伏笔:越前龙马幼时在日本短暂居住,偶然与少年时期的真田弦一郎相遇、相处数日,留下独一无二的温柔羁绊。
2. 核心刀点:龙马因幼年搬家、频繁跨国生活、童年记忆碎片化,彻底遗忘真田。
3. 隐忍暗恋:真田自童年一别从未忘记,多年心心念念,全国大赛重逢第一眼就认出他,却发现对方全然不记得自己。
第三章 心痕未歇
全国大赛落幕后,各校精英集结的合宿来得猝不及防。
封闭式集训基地依山而建,成片网球场错落排布,晚风裹着山林草木的清凉,吹散了城市盛夏的燥热,却吹不散人心底盘桓不去的滞涩。
所有顶尖选手齐聚于此,往日各校对立的强敌,如今被迫共处一室、同场训练、朝夕相见。喧闹的训练场里人声不绝,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网球破空的锐响、少年们谈笑的话音交织在一起,热闹喧嚣,唯独衬得真田弦一郎的心境愈发冷清。
他原本向来最适应这样高强度、高密度的集训生活。
自律、规律、胜负为先、心无旁骛,这本该是属于他的常态。
可自从再次遇见越前龙马,他的常态就彻底碎了。
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偏移,心跳总会无端失序,那些被他死死压在心底六年的温柔旧忆,只要看见那抹白色身影,便会尽数翻涌上来,将他层层裹挟。
合宿的训练是随机分组对抗,自由搭档、随机对打,完全不受校队束缚。
于是,他们不可避免地频繁相遇。
训练场很大,人潮汹涌,可真田的视线,永远能第一时间捕捉到越前龙马。
少年依旧是那副散漫慵懒的模样,鸭舌帽压低,眉眼清淡,训练时认真凌厉,休息时便懒懒散散靠在栏杆上,单手插兜,偶尔听队友说笑,偶尔独自望着球场发呆。
他依旧全然陌生地看待真田。
敬畏他的实力,认真对待每一次对抗,遵守所有前辈后辈的分寸,礼貌、克制、疏离、恰到好处。
唯独没有半分熟悉。
对越前龙马而言,真田弦一郎,只是一个很强、很严、气场很压迫、需要拼尽全力去超越的立海前辈。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却足以让真田每一次对视,都寸寸煎熬。
集训第一天的自由对抗,两人再度分到对手组。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真田甚至生出一丝荒唐的侥幸。
他私心地想——
哪怕不记得人,会不会记得球?
会不会记得六年前那场温柔的陪练?
会不会身体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极其微弱的熟悉感?
可整场训练赛下来,答案清清楚楚,残忍直白。
没有。
一点都没有。
越前龙马的每一次进攻、每一次回击、每一次预判,都是纯粹针对强敌的精准博弈。他眼神冷静、心态平稳、胜负欲纯粹,面对真田的雷霆击球只有专注与认真,没有迟疑,没有恍惚,没有半点故人的涟漪。
他打得坦荡利落,毫无羁绊。
打完一场高强度对抗,少年微微喘息,额前碎发被汗浸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他抬手随意擦了把汗,抬眸看向对面的真田,语气是一贯的淡然:“真田前辈,很强。”
直白、诚恳、纯粹,全然后辈对强者的认可。
真田握着球拍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一片荒芜。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句夸奖。
他想要的,是哪怕一秒的眼熟,是一瞬的恍惚,是一句你是不是……见过我。
可他什么都没有等到。
傍晚集训自由休息,所有人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去便利店、去操场散步。喧闹散去,训练场渐渐空旷。
真田习惯性留在最后。
他喜欢傍晚空无一人的球场,风很静,光影温柔,足够他藏起所有不能为人所知的情绪。
晚风掠过山林,带着微凉的湿气,吹得球网轻轻晃动。
可今天的寂静,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打破了。
越前龙马没有跟着青学的队友一起离开。
他独自留在场边,屈膝坐在看台最底层的台阶上,摘下鸭舌帽,随手放在身侧,微微低头揉着自己的膝盖。
夕阳余晖落在他柔软的橘色发顶,勾勒出少年清瘦漂亮的下颌线。
很安静。
安静得像六年前那个无数次停留在他训练场边的小小身影。
真田脚步猛地顿住,心脏骤然缩紧。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寻常的休息姿态,却精准戳中他埋藏六年的软肋。
他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没有上前,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
白天高强度的连续对抗、密集的拉锯消耗,对任何人都是极大的负担,更何况是一直咬牙逞强、从不愿示弱的越前龙马。
他看着少年微微蹙起眉尖,隐忍地按压着膝头,动作很轻,很克制,习惯性隐藏所有疲惫与疼痛。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小时候的小龙马摔了球、磕了膝盖,也从来不哭,只是安安静静揉一揉,抬头还是一双干净温顺的眼睛,乖乖继续看他练球。
六年光阴,他的性子变了很多,张扬了、桀骜了、锋利了,可骨子里那点隐忍倔强,分毫未变。
真田喉间微微发涩。
无数次冲动涌上心头。
想走过去问他疼不疼。
想告诉他不要硬撑。
想教他正确拉伸、舒缓劳损。
想像小时候那样,护着他,纵容他,给他人所能及的温柔。
可脚像被钉在原地。
他没有资格。
他们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亲近、随意相伴、毫无隔阂的少年与孩童。
现在的他们,是前辈与后辈,是名校宿敌,是赛场对手,是彼此人生里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的靠近,只会是突兀的打扰,多余的温情,令人费解的破例。
越前龙马揉了许久的膝盖,似乎终于舒缓了酸痛,他微微抬眼,漫无目的地望向空旷球场。
视线毫无预兆地撞上阴影里伫立的真田弦一郎。
四目相对。
夕阳温柔,晚风静止。
那一瞬间,龙马的眼眸明显顿了一下。
不是认出回忆的怔忡,是纯粹的意外。
他没想到这里还有别人,没想到素来严肃冷淡的真田前辈,会独自站在暗处,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短暂的两秒愣神后,龙马迅速恢复淡然,礼貌地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疏离、规矩、分寸完美。
随即他收回目光,戴上帽子,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真田终于克制不住,低声开口。

声音很低,被晚风揉得极轻,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越前。”
少年脚步停下。

微微侧首,侧目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疑惑:“前辈?”
真田沉默了很久。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六年执念、六年牵挂、六年无人知晓的温柔与煎熬,翻涌沸腾,最后硬生生压下去,只化作一句最平淡、最规矩、最符合前辈身份的叮嘱。

“赛后劳损,不要硬扛。”

“睡前记得热敷。”
极其普通的一句话。
是任何一个正经前辈,都会对后辈说的话。
可只有真田自己知道,这句话,他整整憋了六年。
从当年那个小孩消失在他世界的那天起,他就无数次想象过——如果再见,他一定要好好照顾他,要看着他好好打球,不要受伤,不要逞强。
如今终于说出口,却只剩满心酸涩。
越前龙马闻言,微微一怔。
他以为真田前辈向来严苛、强势、重胜负,从不会关注这些细碎温柔的东西。
可此刻晚风安静,对面的少年立在光影交界处,神色肃穆,眼神深沉,语气是难得认真的关切。
莫名的,龙马心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浅、抓不住的怪异感。
很陌生。
却又……隐约有点熟悉。
像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认真、这样郑重、这样耐心地叮嘱过他。
可他想不起来。
记忆空空荡荡,抓不到半点碎片。
那点转瞬即逝的熟悉感,快得像错觉。

龙马压下心底微妙的异样,轻轻颔首,礼貌应答:“知道了,谢谢前辈。”
依旧客气。
依旧疏离。
依旧什么都不记得。
真田看着他清澈空白的眼眸,看着那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旧时光痕迹的模样,心口像被缓慢碾过,密密麻麻地疼。
他所有的叮嘱,所有的牵挂,所有小心翼翼的温柔,全都落进一片空白里。
无人回应,无人共鸣,无人珍惜。
龙马没有多留,说完便转身离去,白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训练场再度归于寂静。
只剩下真田一人,伫立在落日余晖中,独自守着满地无法言说的心事。
风掀起他的衣角,微凉,孤寂。
他缓缓抬手,覆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这里藏着一场无人知晓的盛夏,藏着一段被彻底遗忘的相遇,藏着他六年独守的温柔与偏执。
别人以为他冷硬寡情、只为胜负而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这辈子最软、最真、最纯粹的温柔,全部,唯一,都给了六年前那个喊他哥哥的小孩。
只是那个小孩,长大了,走远了,把他彻底忘了。
这场单方面的沉溺,这场漫长无望的执念,还要他一个人,熬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