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撞碎盛夏
盛夏的晚风卷着网球场残留的热气,掠过立海大纯白的围栏,吹散了白日比赛的喧嚣。
队内合宿友谊赛刚刚落幕,夕阳把天地染成温柔的橘红色,滚烫的塑胶球场慢慢褪去温度,只剩下青草与汗水交织的清爽气息。
真田弦一郎刚收好木质球拍,指节还残留着握拍的薄茧与余温。一身黑色队服规整干净,平日里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褪去了赛场上凌厉肃杀的气场,多了几分沉静温和。他抬眼望去,不远处的球网旁,那个小小的少年正单手插兜,随意倚着栏杆。
越前龙马戴着白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偏低,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下颌。墨绿色的碎发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浅蓝色队服的衣角微微扬起。他刚结束高强度对打,额前还挂着细密的薄汗,呼吸微微起伏,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胜负淡然的模样。

“打得不错,越前。”
低沉醇厚的男声打破晚风的静谧,是真田一贯沉稳的语调,没有赛场的凛冽,只剩真诚的认可。
熟悉的台词脱口而出,没有半分挑衅,反倒藏着赛后切磋尽兴的雀跃。
真田闻言低低笑了一声。这是他无数次听过的话语,从前是赛场上针锋相对的宣言,如今落在温柔的暮色里,却格外悦耳动人。他缓步走到少年面前,身形挺拔高大,刚好替越前挡住了最后一缕灼热的夕阳,落下一片安稳的阴影。

“是我输了。”真田坦然认输,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少年泛红纤细的手腕上。
方才最后一局的极限对拉,雷霆抽球的力道猛烈相撞,越前硬生生稳稳接住,硬生生扛下了所有冲击。少年向来倔强,咬着牙打完整场,全程半点声色不露,可白皙的腕骨还是被震出了一圈明显的红痕,皮肉微微发烫。
不等越前开口搪塞,真田已经俯身靠近,动作克制却不容拒绝。
高大的身影彻底将少年圈在身前的阴影里,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越前汗湿的额发。真田抬手,宽大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少年的手腕,粗糙的薄茧蹭过细腻的肌肤,温度瞬间透过皮肉蔓延开来。
越前浑身轻轻一僵。
他不习惯与人亲近,向来抵触旁人的触碰,可真田的手掌太稳、太暖,力道轻柔得像是呵护易碎的珍宝,没有半分冒犯,只剩小心翼翼的珍视。少年紧绷的肩线悄悄松弛,耳尖飞快染上一层绯红,顺着脖颈蔓延开淡淡的薄红,却乖乖垂着手,一动也没躲。

“逞强了。”真田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浅浅的纵容,指腹轻轻顺着泛红的肌肤轻轻揉按,缓解深层的酸胀淤血,“这里早就肿了。”

“一点都不痛。”越前别开脸,帽檐彻底挡住泛红的脸颊,语气硬邦邦的,却软了尾调,像嘴硬的小猫,“小意思而已。”
真田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指尖依旧耐心地替他轻柔按摩。两人距离极近,近到他能看清少年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看清他脸颊淡淡的薄红,闻得到少年身上干净的沐浴清香混着淡淡的汗水气息,是独属于越前龙马的、鲜活又耀眼的味道。

他没有拆穿少年的倔强,只是轻声应道:“嗯,但是会累。”
说完,真田空着的手转身取来场边的冷敷喷雾。他微微屈膝,放低身形,刚好和少年平视,另一只手依旧轻轻托着越前的手腕,稳稳固定住他纤细的小臂。微凉的雾气喷洒在发烫的肌肤上,冷热交织的触感顺着血脉蔓延,酸胀感瞬间消散大半。
为了让药效更好渗透,真田指尖贴着他的手腕,一下下轻轻打圈揉按。温热的指腹、微凉的药液、轻柔的力道,层层叠叠的触感缠在一起,挠得越前心口微微发痒,连呼吸都悄悄放轻了。
空旷的网球场静得只剩下晚风声响,还有两人近在咫尺的、交叠的呼吸声。
越前悄悄抬眼,透过帽檐的缝隙看向近在眼前的人。真田眉眼认真专注,长睫垂落,敛去了平日里的凌厉,只剩下极致的温柔耐心。素来严肃紧绷的唇角微微放松,轮廓柔和得不像话。
这是赛场之上永远看不到的模样。
那个杀伐果断、严守规矩、不苟言笑的立海大副部长,此刻正弯腰俯身,细细替他处理微不足道的小伤,温柔得不像话。
心头的暖意密密麻麻滋生开来,甜得发腻,越前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红,却死死憋着,不肯露出半分窘迫。
处理好手腕,真田没有立刻松开手,指尖轻轻蹭过他小巧的腕骨,确认红肿消退大半后,才慢慢收回力道。他顺势轻轻拢了拢少年被风吹乱的墨绿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耳廓,触感柔软细腻。
越前浑身又是轻轻一颤,下意识微微仰头,撞进了真田温柔深邃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晚风骤停,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
少年清亮的眼底映着橘红晚霞,也完完整整盛着一个真田弦一郎。而真田漆黑的眼眸里,满满都是眼前这个傲娇又柔软的少年,再无其他。

“要不要走走?”真田轻声邀约,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人。
越前龙马沉默着轻轻点头,原本插在兜里的手慢慢垂落,下意识往真田身边挪了半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两人并肩沿着网球场外的林荫道慢慢走着。真田刻意放慢了沉稳的步伐,完美迁就着少年轻快的步调,手臂偶尔会轻轻蹭过越前的肩,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带着温热的温度,撩动心弦。
道路两旁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晚风温柔拂面,吹散了赛场所有的疲惫与燥热。

“和你打球,很尽兴。”真田忽然开口,声音温柔散在晚风里。
他征战赛场多年,遇过无数顶尖对手,却唯独和越前龙马对决时,能感受到最纯粹、最酣畅淋漓的网球乐趣。旗鼓相当,惺惺相惜,每一次对拉都是灵魂的碰撞,热烈又滚烫。
越前龙马脚步微顿,侧过头看他。
暮色温柔,落在真田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褪去了帝王的凌厉强势,只剩下干净沉稳的温柔。

“我也是。”他收起所有的张扬傲气,声音放得很轻,软糯又真诚。
真田看着他眼底浅浅的笑意,心头微动,下意识放慢脚步,微微侧身,抬手轻轻替他摘下了头顶的鸭舌帽。
晚风瞬间拂过少年光洁的额头,吹乱了柔软的墨绿碎发。没了帽檐的遮挡,少年泛红的耳尖、微红的脸颊尽数暴露在暮色里,干净又乖巧。
真田指尖轻轻梳过他凌乱的发丝,动作温柔缱绻,带着极致的耐心。

“越前,”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少年,嗓音低沉温柔,字字郑重,“以后,只和我打,好不好?”
不是赛场争锋的对手邀约,是藏在心底许久的私心,是只想与他并肩、只想与他对决的温柔执念。
越前猛地抬眼,漆黑的瞳孔微微睁大,心底轰然一震,甜甜的暖意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他看着真田认真又温柔的眉眼,看着眼底独属于自己的温柔缱绻,忍不住弯起眉眼,露出了最干净纯粹的笑意,清亮的少年音带着浅浅的软糯:“可以哦,真田弦一郎。一言为定。”
得到答复的瞬间,真田紧绷的心彻底放松,眼底笑意愈发深沉温柔。他没有收回手,顺势轻轻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头发,力道温柔宠溺。
越前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低头,轻轻蹭了蹭他温热的掌心,像寻得安稳归宿的小兽,乖巧又依赖。
暮色渐浓,漫天晚霞碎落在林荫道上,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纠缠,再也不分彼此。
晚风温柔缱绻,撞碎了盛夏的燥热,撞碎了漫天晚霞,也撞碎了针锋相对的过往,让藏在一次次对决、一次次较量里的心动与温柔,悄然绽放。
始于赛场争锋,陷于双向惺惺,终于岁岁相伴。
少年的网球热爱永不落幕,而属于真田弦一郎与越前龙马的温柔盛夏,永远热烈,永远清甜,岁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