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璇玑宫的茶香

天河水畔，夜色凉薄。

苏瓷醒来的时候，脑子里正嗡嗡作响，系统的机械音在疯狂报警：“警告！警告！原身因偷窥夜神沐浴，即将被天兵当场抓获，请宿主立刻扭转局面！”

苏瓷揉了揉太阳穴，迅速接收了记忆。好家伙，这倒霉孩子为了见润玉一面，竟然傻乎乎地趴在璇玑宫的窗根底下，结果被巡夜的天兵当成了刺客预备役。

此时，几道刺眼的火把光已经逼近，天兵粗犷的嗓门响起：“什么人？竟敢擅闯璇玑宫！”

按照原剧情，这姑娘会被吓得跳进忘川，魂飞魄散。但苏瓷不是。

她眼波流转，瞬间换上了一副梨花带雨却又倔强隐忍的表情。她没有跑，反而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从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火光映照下，少女一身淡青色的纱裙，赤着足，脚踝上系着一枚红绳，在这清冷的天河边显得格外惹眼。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食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各位天兵大哥，”苏瓷声音软糯，带着几分颤抖，“你们这是做什么？吓到殿下了怎么办？”

领头天兵一愣，看着眼前这个并没有杀气的小姑娘，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是何人？为何深夜在此鬼鬼祟祟？”

“我……”苏瓷咬了咬下唇，眼眶微红，视线越过天兵，看向身后紧闭的宫门，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守护什么惊天的秘密，“我是来给殿下送昙花羹的。殿下近日布星挂夜辛苦，身子又弱，我怕旁人做的不合胃口，特意亲手熬了送来。”

天兵皱眉：“那你为何不敲门，要躲在暗处？”

苏瓷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语气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卑微：“因为……因为殿下喜静，我不愿打扰他清修。我想等他休息了，悄悄放在门口就走。若是让他知道我来了，又要费神赏赐，他那样尊贵的人，哪里能为了我这点小事劳心呢？”

这一番话，说得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既体现了她的体贴，又暗戳戳地捧高了润玉的地位。

就在这时，紧闭的宫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清冷如玉的身影立于门前，白衣胜雪，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与疲惫。正是润玉。

他本是在打坐，却被外面的动静惊扰。原本以为又是哪路神仙来寻晦气，没成想听到的竟是这般说辞。

润玉的目光落在苏瓷身上，那双总是沉寂如寒潭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

苏瓷一见他出来，非但没有像原身那样扑上去尖叫，反而惊慌失措地后退了一步，将手中的食盒往身后藏了藏，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见到了家长。

“殿、殿下……”她声音细若蚊蝇，“吵到您了吗？对不起，我这就走。”

说完，她真的转身欲走，背影萧瑟，仿佛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站住。”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苏瓷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转过身，眼角还挂着那滴摇摇欲坠的泪：“殿下还有何吩咐？若是嫌我碍眼，我这就去领罚，绝不连累殿下名声。”

润玉看着她，眉头微蹙。这花界的小妖，往日里见到他总是咋咋呼呼，今日怎么转了性子？而且她这番言辞，字字句句都在为他着想，甚至不惜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

一种异样的、从未有过的舒适感，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天兵退下。”润玉淡淡开口，挥退了众人。

待四周无人，他才缓步走到苏瓷面前，目光落在她藏在身后的食盒上：“你方才说，这是什么？”

苏瓷吸了吸鼻子，这才慢吞吞地把食盒递过去，双手奉上时，指尖故意不经意地触碰到了润玉冰凉的手背。

润玉手指微蜷，却没有躲开。

“是昙花羹，加了少许凝神静气的草药。”苏瓷抬起头，那双水雾迷蒙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真诚得让人挑不出错，“我看殿下每次施展血灵子之术（注：此处为女主胡诌，试探润玉反应）后脸色都苍白，想着补一补总是好的。我知道殿下不缺灵丹妙药，但这汤羹里……有我的一点心意。”

润玉心头一跳。血灵子之事隐秘非常，这小妖是如何知晓的？

他深深看了苏瓷一眼，接过了食盒。触手温热，那是刚刚好的温度。

“有心了。”润玉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进来喝杯茶吧。”

苏瓷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这……不太合规矩吧？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无妨。”润玉转身往里走，宽大的袖袍微微摆动，“璇玑宫久无客至，正好缺些人气。”

苏瓷迈着小碎步跟了上去。

一进殿内，她便乖巧地站在桌边，看着润玉倒茶。

“你叫什么名字？”润玉问。

“苏瓷。”她答，“苏醒的苏，瓷器的瓷。易碎得很，不像殿下这般坚不可摧。”

润玉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她。

苏瓷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润玉放下茶壶，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那笑容虽淡，却如冰雪初融：“苏瓷……倒是个特别的名字。既然知道自己易碎，往后便离危险远些，莫要再深夜独自跑到这天河边了。”

“可是，”苏瓷往前凑了一小步，身上的花果香气若有似无地飘向润玉，“若是不来这里，我又怎么能遇见殿下呢？”

这一记直球，打得猝不及防。

润玉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耳根处，隐隐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