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都市 

资本博弈

重生2014:我开启了降维打击

标准之争尘埃落定之后,林远睡了整整十个小时。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关掉所有闹钟,把手机调成静音,拉上窗帘,从晚上十一点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九点。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斑。他躺在床上盯着那道光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翻身拿起手机。未读消息四十七条,其中十一条是王磊发的,从凌晨零点一直发到凌晨三点,内容从“测试环境挂了已修复”到“隔壁省那个大学的联调数据太他妈漂亮了我忍不住截图发你”。

林远挑了几条关键的回完,然后发现没有苏晚晴的消息。这不太正常。他翻了翻朋友圈,看到苏晚晴半夜发了一条:“有些事,早该发生了。”配图是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背景是她爸办公室那张红木茶几。

他没问。有些事不需要问。

三月中旬,B轮融资正式重启。跟去年A轮时相比,这次的牌桌完全不一样了。A轮的时候校园通还只是一个在单一校园里验证了模式的学生创业项目,投资人关心的是“能不能活下来”。现在校园通手里捏着省级技术标准的制定权、跨省开放平台的真实交易数据、以及省教育厅智慧校园项目的官方背书,投资人关心的是“能跑多快”。

第一批接触的三家机构里,有两家是去年A轮就跟踪过的老面孔,另一家是新入局的。新入局的是金沙江创投,国内消费互联网赛道排名前三的美元基金。他们的合伙人姓孟,四十出头,光头,说话带着一股北方人的直率。第一次视频会的时候孟总全程没怎么看PPT,而是反复翻林远发过去的那份《开放支付平台跨校交易运行报告》。翻完之后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放,说了一句话:“林总,我看过很多大学生创业项目,但能把支付系统做到省级标准级别的,你是第一个。”

“所以金沙江打算给我们什么条件?”

“估值六亿,领投五千万。不设对赌,不派驻董事,保留董事会观察员席位。跟你们A轮的条件基本一致。”

这个条件在行业内已经相当优厚。A轮投校园通的那家老牌基金给的估值是五千万,短短几个月估值翻了十几倍。王磊在会议室角落里快速算了一下,然后给林远发了一条微信:“我靠,六亿。”

林远没有立刻答复。他花了一周时间跟金沙江的投资团队做了深入沟通,从财务模型聊到技术架构,从市场竞争聊到政策风险。孟总全程亲自参与,每次沟通都带着具体的技术问题和市场数据,而不是投资圈常见的那种“聊感觉”。沟通结束后,林远给孟总发了一条消息:“您的团队是我见过的所有VC里准备最充分的。”

孟总回了一条:“因为你的项目是我见过的最值得准备的。”

最终协议在四月上旬签署。金沙江创投领投B轮,估值六亿,融资金额六千万。A轮老股东跟投一千万。B轮总计融资七千万。合同签署地点选在了校园通新扩的那间大会议室里,王磊前一天晚上特意把会议室的桌子擦得锃亮,摆上了新买的绿植。签约完成后,孟总握着林远的手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全国扩张的事,金沙江的资源你可以随便用。”

消息传出去之后,本地创投圈反响不小。一个成立不到两年的学生创业公司,B轮估值六亿,领投方是国内顶级美元基金——这在省内高校创业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但林远没有时间庆祝。B轮融资到账后的第二天,他把财务总监叫到办公室,问了一句话:“我们现在账上有多少钱?”

“A轮剩余资金加上B轮到账,可动用现金超过八千万。”

“八千万。够我们打一场硬仗了。”

四月下旬,苏晚晴带着商务拓展团队正式启动了全国扩张的第一阶段——“百城计划”。计划的核心思路很简单:以省级标准制定经验为敲门砖,优先进入那些智慧校园系统建设还处于空白或早期阶段的省份,在各省教育厅出台统一标准之前先占领市场,然后把校园通的开放支付平台变成事实标准。

“我们不是去求合作的,我们是去帮他们解决问题的。”苏晚晴在出发前的动员会上说,“每个省的教育厅都想做智慧校园,但大多数不知道怎么落地。我们有已经跑通的系统、有真实的数据、有省级标准的制定经验。这些就是敲门砖。”

商务拓展团队的第一批目标锁定在周边三个省。苏晚晴亲自带队去了最近的一个,剩下两个由两个新提拔的区域经理分别负责。出差前她爸给她打了个电话,说了很多,核心其实就一句:“隔壁省那边有我一个老朋友在教育厅,我打了招呼。但人家见不见你,见完以后帮不帮你,看你自己的本事。”

苏晚晴到了隔壁省省会,住进一家快捷酒店。教育厅那位“老朋友”让她等了一整天,第二天下午才在办公室见了她二十分钟。苏晚晴用了十分钟讲清楚校园通的方案,又用了十分钟回应了对方提出的技术疑问。最后那位老朋友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看着她:“你们那个林总,今年多大?”

“跟我差不多。大三。”

沉默了几秒。

“你们这一代人,跟我们那时候确实不一样了。方案留下,我会批到相关处室。能不能落地,看你们后续的技术对接。”

苏晚晴走出教育厅大门的时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她掏出手机想给林远发消息,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让她觉得不真实。但她又很清楚,这种顺利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她从去年就开始为这一天做准备——她爸的那位“老朋友”之所以愿意见她,固然有她爸的电话在先,但如果她没有那些真实的技术方案和数据作为底气,任何电话都只是敲门砖,敲开了也会被请出去。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区域的拓展也传来了好消息。一个区域经理在首访中就拿到了合作意向函,对方高校的信息中心主任正好是韩老师当年的学生,对校园通的技术方案早有耳闻。另一个区域的进度稍慢,但对方已经明确表达了下一步技术对接的意愿。

五月底,“百城计划”第一阶段成果汇总:校园通在三个省份的四所新高校完成了开放支付平台的部署,加上之前省内的五所,接入高校总数达到九所。跨校交易总流水突破三百万,月活跃用户接近十万人。

也是五月,一个新消息从省教育厅传了出来——省厅有意将校园通的开放支付平台作为省内智慧校园统一支付标准的“推荐实现方案”,向全省高校推广。

“推荐实现方案”跟“技术标准附件”不一样。技术标准附件只是说“这个方案符合标准”,而推荐实现方案意味着省里主动告诉所有高校——“你们要做智慧校园支付系统,可以参考这个。”从行业实践案例到技术标准参考蓝本,再到省里正式推荐的实现方案,校园通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

六月初,林远在公司全员大会上宣布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开放支付平台正式升级为公司的核心战略业务,与智慧校园服务并列。第二件事——启动“百校计划”,目标在未来十八个月内将校园通开放支付平台覆盖到全国一百所高校。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从会议室后排涌向前排。王磊坐在技术部的区域,手掌都拍红了。苏晚晴站在侧门旁边,没有鼓掌,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站在台上的林远。这个人比她认识他时瘦了一些,说话的方式比以前更简洁也更准确了。那种笃定——不是少年意气,是一个看透了一整套商业逻辑和行业路径的成年人,用最简单的语言告诉所有人接下来往哪走。

会后的晚上,林远在办公室里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是他存在通讯录最底部、近两年几乎没有联系过的人。

赵凯。

电话接通,林远没有说话,对方也沉默了好几秒。

“听说你拿到金沙江的B轮了,六亿估值。恭喜。”赵凯的声音比以前沉了一些,那种包裹在温和外壳下的算计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人之间的生疏,“我现在在伦敦,研究生快读完了。专业转了金融科技。”

“这个专业很适合你。”

“算是吧。”赵凯沉默了一会儿,“以前那些事……算了。我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在这边学了一些东西,才知道你当时在合同上指出的那些条款问题,到底意味着什么。你不只是聪明,你是提前看到了我要走的所有路。”

林远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夏夜的校园,梧桐树叶密密匝匝,路灯的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草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你打这个电话,是想听我说什么?”

“不用说什么。”赵凯轻轻笑了一声,笑里没有算计,只有疲惫,“过段时间我会回国。到时候如果有机会,我想请你喝杯咖啡。不是以前那种咖啡。”

林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想起两年前那个路灯下赵凯朝他伸出手、笑容真诚得看不出任何破绽的夜晚。那时候的赵凯觉得他是猎物,而赵凯不知道的是,那个晚上林远已经在心里把他所有的棋路都推演了一遍。

“等你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苏晚晴推门进来。她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我爸想请你吃饭。他说有些事想跟你当面聊。”

“你爸请我吃饭?上次在茶室他可没请我吃东西。”

“这次不一样。他说是想跟你聊聊公司治理的事。”

林远转过身。苏晚晴靠在门框上,嘴角有一个很淡的笑意。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爸现在跟你聊的话题,以前他只跟董事会的人聊。”

林远没接话,但她知道他在听。窗外,2016年的夏天正在一寸一寸地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