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报书上的名字被他亲手改了回来,王副院长的电话打到了他手机上,他只用了零点几秒就切换成了那个温和诚恳的赵凯。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刻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把摔手机的冲动压下去。
二十万不是重点。重点是监管账户的归属权。没有了监管权,他就没有理由名正言顺地参与校园通的财务管理。不能参与财务管理,就拿不到核心运营数据。拿不到核心数据,他对外说“我是校园通联合创始人”的时候就永远是心虚的。
而林远,一个他之前从未放进眼里的大二学生,从头到尾看穿了他的每一步。
赵凯转身离开公示栏,步履从容,脊背笔挺。几个路过跟他打招呼的同学看到的仍然是那个春风满面的赵部长。他们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更不知道这个人已经把所有怒火都压进了心里某个深不见底的角落,只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他还没有输。
校园通做到今天这个规模,盯上它的人不会只有他赵凯一个。资本、学校、市场——每一个变量都可能是他翻盘的棋。林远能在合同条款上防住他,能在学院规则上防住他,但有些战场,不是靠聪明就能防住的。
比如舆论。
比如人性。
比如一个二十岁出头、一路高歌猛进的创业者,在最得意的时候最容易犯下的错误。
赵凯推开学生会的门,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个温和无害的笑容。
—
晚上十一点,孵化基地的灯还亮着。
林远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远比申报答辩更加宏大的图——校园通下一个版本的架构规划。校园论坛只是开始,外卖配送只是流量入口,跑腿服务和二手交易还在内测阶段。真正的棋局,在那张架构图的最底层——校园生活服务的全链路整合。
一旦这套架构跑通,校园通就不再是一个“工具+社交”的App。它是整个校园消费数据、行为数据、社交数据的超级节点。而在这个节点之上,能生长出的商业想象空间,远不止卖几份外卖这么简单。
林远的手指划过屏幕上的架构图,在“数据中台”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这是他重生前最擅长的领域。前世他给赵凯的公司搭建过一套完整的数据中台架构,支撑了公司从B轮到上市的整个数据体系。赵凯后来能融资到百亿估值,那套数据架构功不可没。而这一世,这套东西他不会再给任何人做嫁衣。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笔记本,翻开到最后一页,用铅笔写了四个字:
校园支付。
然后合上本子,关了电脑。
起身走到窗边,校园已经沉入深夜,只有路灯在梧桐树影里亮着零星的光。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苏晚晴发的:“恭喜评选通过。今天答辩很棒。”
林远打了一行字,又一个一个删掉。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谢谢。”
窗外月亮又圆了一些。
2014年的深秋正在向初冬过渡,而属于校园通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发酵。
二十万扶持基金到账的那天,王磊盯着公司账户余额傻笑了整整五分钟。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你上个月写的接口被两千人用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激动。”林远头也没抬,继续敲着键盘。
“那不一样!写代码是精神满足,看余额是物质满足,能一样吗?”王磊理直气壮,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老三,这笔钱你打算怎么花?”
林远停下敲键盘的手,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牛皮纸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四个字:校园支付。
王磊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几秒,挠了挠头:“支付?咱们不是已经在App上能下单了吗?”
“现在的下单走的是货到付款和模拟支付,不是真正的在线支付。用户下单之后配送员送到宿舍门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不叫支付,这叫外卖界最原始的货到付款。”林远把笔记本摊开,开始画架构图,“真正的在线支付是什么?用户在App里绑定银行卡或者充值到钱包,下单的时候直接扣款,钱实时到商家账户。整个交易闭环都在我们的系统里完成,不需要现金,不需要找零,不需要配送员代收。”
王磊看着林远画的架构图,眉头越皱越紧。图上的模块比他之前写过的任何东西都复杂——用户账户体系、商家账户体系、交易流水系统、对账清算模块、风控规则引擎,最底下还写了一行他不认识的名词:支付牌照/银行存管。
“老三,你这个东西……是不是太大了点?咱们做一个校园App,需要搞这么复杂的支付系统?”
“你觉得呢?”
林远反问了一句,然后在架构图旁边又画了两个圈。一个圈里写“支付宝”,一个圈里写“微信支付”。
“现在是2014年10月。支付宝刚推出扫码支付不到一年,微信支付更晚,今年年初才上线。它们现在的主战场在一二线城市的商超和餐饮,校园这个场景,两家都还没真正渗透进来。”
他在两个圈和“校园支付”之间画了两条线,标注了三个字:窗口期。
“这个窗口期不会超过一年。一旦支付宝和微信把战火烧进校园,我们再想做自己的支付体系就晚了。所以必须在窗口期关闭之前,把校园支付的用户习惯培养起来,把商家和学生的资金流锁在我们的系统里。”
王磊沉默了。他虽然不懂商业,但他不笨。林远刚才这段话翻译成他能理解的语言就是——趁大佬还没注意到这块地盘,先把护城河挖好。
“你打算怎么搞?”
“分三步。”林远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快速写下三行字,“第一步,校园钱包。每个用户注册即开通,支持充值,用来付外卖、跑腿、二手交易。第二步,商家结算系统。商家端的收入实时进入校园钱包的商家账户,T+1自动结算到银行卡。第三步——也是真正的杀招——跟学校的校园卡系统打通。让学生可以用校园通直接给校园卡充值,甚至直接用校园通在食堂刷卡消费。”
王磊听到第三步的时候,眼睛瞪得像铜铃。
“跟校园卡打通?这怎么可能?校园卡是学校的信息中心管的,那是体制内的东西——”
“所以这一步不靠技术,靠人。”林远打断他,“后勤集团的孙处长,上次食堂风波的时候我们帮他保住了面子。现在他欠我们一个人情。”
王磊张了张嘴,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林远做每一件事,似乎都在为下一步铺路。食堂风波的时候他坚持不删帖、反而上线事实核查功能,看起来是在处理危机。但也许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为今天布局了。
“老三,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到底在想多远?”
林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牛皮纸笔记本合上,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吧,去找苏晚晴。支付系统要落地,光有技术不够。学校那边的关系,得她来打。”
苏晚晴听完林远的校园支付方案后,沉默的时间比王磊更长。
她坐在创业孵化基地那张吱嘎作响的折叠椅上,手里端着已经凉了的速溶咖啡,盯着桌上那张手绘的架构图看了足足两分钟。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林远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看着他——不是惊讶,不是兴奋,而是某种近乎警惕的审视。
“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这个东西,已经不是校园创业的范畴了。支付系统的背后是资金池。资金池的背后是金融牌照。金融牌照的背后是央行和银监会。你在做一件支付宝和微信正在做的事,而它们一个背后是阿里,一个背后是腾讯。”
她把凉透的咖啡放在桌上。
“我当然支持你。但你得告诉我——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在巨头眼皮底下做成这件事?”
这话问得很尖锐,但她问得认真,不是质疑,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林远看着她,回答了三个字:“足够小。”
苏晚晴眉头微蹙。
“支付宝和微信的支付业务,年交易量是以万亿为单位计算的。校园市场满打满算,全国所有高校加起来,一年的消费规模也不超过两千亿。对于它们来说,校园支付是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不能不做,但没必要投入太多资源。而我们可以。”
他指着架构图上的“校园卡打通”模块。
“更重要的是,校园卡这个场景,支付宝和微信打不进来。每所学校的校园卡系统都是独立的,用的技术标准五花八门,有的是M1卡,有的是CPU卡,有的甚至还在用磁条。对接这些系统需要一家一家去谈,需要跟信息中心、后勤集团、财务处反复沟通。大公司做不了这种脏活累活,而我们已经在做了。我们的壁垒不是技术,是这些一家一家跑下来的关系。”
苏晚晴听完,端起了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她放下杯子,说了一句话。
“后勤集团和信息中心那边,我来约。”
“一周之内能约到吗?”
“三天。”
她说到做到。
第三天下午,林远和苏晚晴坐在后勤集团的小会议室里,对面是孙处长和信息中心的技术负责人韩老师。
韩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技术宅,头顶微秃,眼镜片厚得像酒瓶底,说话惜字如金。他在信息中心干了十五年,管着全校四万张校园卡的发卡、充值、挂失、清算,是那种对任何外部系统都天然不信任的人。
孙处长倒是态度和蔼,先客客气气地感谢了上次食堂事件的处理,然后主动把话头递给林远:“林同学,你们那个校园通最近听说做得很不错。今天约我们来,是有什么新的想法?”
“我们想做校园卡在线充值。”
韩老师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校园卡充值现在只能通过线下圈存机或者窗口现金充值。在线充值涉及到金融安全和技术对接,不是你们学生做个小程序就能搞定的。”
“韩老师,我完全理解您的顾虑。”林远的语气不急不缓,“所以我今天来不是跟您讲想法,是直接给您看方案。”
他打开笔记本,屏幕上是一份完整的技术方案文档。韩老师原本靠在椅背上,看到文档标题《校园卡在线充值接口技术方案V1.0》的时候,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
林远一页一页往下翻。校园卡系统的现有架构分析、在线充值的接口设计、数据传输的加密方案、资金清算的对账流程、异常交易的风控规则,甚至包括跟银行端对接的报文格式都写好了。
韩老师的表情从不以为然变成皱眉沉思,从皱眉沉思变成微微张嘴。翻到第十五页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按住林远的鼠标:“等等,你刚才那个加密方案里的密钥交换协议,用的不是标准SSL?”
“是自研的轻量级密钥交换,基于椭圆曲线密码学。因为校园卡的终端设备算力有限,标准SSL的握手开销太大。我们用的是2014年最新的Curve25519实现,比标准RSA快十五倍,但安全性不减。”
韩老师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着镜片。重新戴上之后,他问了一句话:“你这个加密方案,是自己写的还是从哪找的开源代码?”
“自己写的。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把源码提交给信息中心做安全审计。”
韩老师又不说话了。他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加密算法的核心代码,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向孙处长,用一种技术人员之间才会用的语气说:“老孙,这个方案从技术角度看,没毛病。不,不止是没毛病,比咱们招标的那些公司写的方案还专业。我看过上一期招标的标书,那几家报价都在三十万往上,技术方案还不如这个详细。”
孙处长有些意外。他认识韩老师十几年,这人从来不夸人。
“那你的意思是?”
“技术上可以对接。但要跟校园卡系统打通,光有技术方案不够,还需要学校的财务处审批,银行的存管账户要重新签协议。这些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你们至少得先拿到学校的正式批文,证明这是一个学校认可的正规项目。”
韩老师说完站起来,临走前回头看了林远一眼:“小伙子,你那个加密方案别扔了。你要是哪天不想创业了,可以来我们信息中心上班。”
林远笑了一下:“谢谢韩老师,我记住了。”
韩老师走后,苏晚晴压低声音问林远:“学校批文怎么办?财务处那边我们一个人都不认识。”
林远没有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苏晚晴低头一看——那是一份盖着创业学院公章的《校园创业孵化项目推荐函》,落款处有王副院长的亲笔签名。推荐函里明确写明了校园通是“校级重点扶持的创业项目”,建议学校相关部门“在政策允许范围内给予支持和配合”。
“你什么时候拿到这个的?”苏晚晴惊讶地抬头。
“上次赵凯想抢二十万监管账户的时候,我去找王副院长确认项目负责人,顺便把推荐函一起申请了。当时没告诉你,是因为还没用上的时候。现在用上了。”
苏晚晴拿着那份推荐函,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她认识林远快两个月了,这个人做的事从来没有一步是多余的。食堂危机处理是为了保孙处长的关系,孙处长的关系是为了打通后勤集团,打通后勤集团是为了推进校园卡充值,而校园卡充值是校园支付体系最关键的一块拼图。每一步都在为下一步铺路,而他的对手赵凯,还在纠结二十万的监管账户归谁。
这不是两个大学生在竞争。这是一个人在跟一个时代下棋。
“走,拿着推荐函去财务处。”苏晚晴站起来。
“你不是说财务处不认识人吗?”
“是不认识,但现在我们手里有这张纸。”
她扬了扬那份推荐函,嘴角微微一弯,“有了这张纸,不认识的人也能变成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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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校园钱包功能在校园通App内部灰度上线。
第一版只开放了两个功能:余额充值和外卖订单支付。用户可以用银行卡给校园钱包充值,最低十块,最高五百。下单的时候直接选择校园钱包付款,配送员不用再收现金,商家端的收入实时进入商家账户。
灰度测试的范围只开放了两千个名额。
林远在后台盯着数据。第一天,两千个灰度用户里有一千三百人完成了首次充值,平均充值金额三十二块。这个数据放在整个互联网行业都相当漂亮——百分之六十五的充值转化率,说明用户对校园钱包的信任度远超预期。
更关键的数据在后面。
第二天,灰度用户的复购率比非灰度用户高出了二十三个百分点。
“充了钱的人会更想花掉它。”王磊看着后台数据自言自语,“卧槽,这就是为什么支付宝要拼命推余额宝。”
“你终于开窍了。”
林远的这句话还没落地,更让他意外的事发生了——非灰度用户开始在论坛上发帖骂人。
“凭什么他们能用校园钱包我们不能用?”“充个值还要搞饥饿营销?赶紧全面开放!”“我已经不想再用现金了,每次找零都要找半天。”
苏晚晴看着论坛里愤怒刷屏的帖子,笑得差点把咖啡喷出来:“林远,他们骂我们搞饥饿营销,但他们不知道——这波饥饿营销的效果比我们花钱打广告还管用。等我们正式开放的那天,转化率至少还要再涨十个点。”
“那你还等什么?明天就开始逐步放量,一周内覆盖全部用户。”
苏晚晴比了个OK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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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钱包全面开放的那天,一个让林远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数据出现了。
当天晚上九点,王磊盯着后台实时监控面板,忽然喊了一声:“老三你过来看!”
林远走过去。面板上,校园钱包的总充值金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涨——八万、十万、十二万。这只是全面开放的第一天。
“这个增长速度……如果按这个趋势,一周之内我们账户里会趴着上百万的资金。”
王磊咽了口唾沫:“老三,这堆钱放在我们账户里,我们是不是……”
“不行。用户充值进校园钱包的钱,在监管上属于备付金。备付金不能挪用,不能放贷,必须存在银行存管账户里。这是红线,碰都不能碰。支付宝和微信后来就是因为备付金的问题被央行整顿过。”
他拿起电话:“刘律师,我是林远。校园钱包上线了,备付金的银行存管协议需要尽快签。建行那边您有关系吗?”
刘律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的校园支付系统真的做出来了?”
“做出来了。今天第一天上线,充值金额已经破了十万。”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刘律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我做了二十年商业律师,见过的创业者不下三百个。你是唯一一个项目还没融A轮就开始主动给自己加合规枷锁的。建行那边我来联系,三天之内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林远看着后台还在不断跳涨的数字,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前世他在赵凯公司做技术负责人的时候,公司因为备付金违规被央行约谈,差点被吊销支付牌照。那次危机是赵凯花了好大的人情和代价才摆平的。
现在他提前好几年就把这道红线标出来,不是为了合规。是为了不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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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校园通的注册用户突破三万,日活稳定在两万以上。校园钱包的用户渗透率超过了百分之七十,日均交易流水达到了六位数。更让林远在意的是,食堂档口的夜宵订单占比首次超过了午晚餐订单——说明学生的夜间消费习惯已经彻底被校园通改造了。
创业孵化基地的工位也彻底坐不下了。十二平方塞了六个人,冬天开着窗户都热。王磊的工位夹在服务器和墙壁之间,每次起身椅子都会被网线绊住。
“老三,咱们什么时候换个正经办公室?我每天坐在这儿,膝盖都快顶到服务器了。”
“快了。等A轮融资到位。”
“A轮?”
“校园通现在的体量,已经不需要赵凯介绍的那些‘天使投资人’了。我们可以直接跟正规VC谈。不过在那之前,校园支付的拼图还差最后一块——校园卡充值。”
说曹操曹操到。
手机响了。孙处长。
“林同学,关于校园卡在线充值的事,财务处那边原则上同意了。但有一个条件——系统正式上线之前,需要通过一次安全验收。韩老师说想请你下周一去信息中心演示一下完整的技术方案,他邀请了学校网络安全的几位老师一起评审。”
“没问题。谢谢孙处长。”
“别谢我。”孙处长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是韩老师主动提的。他对你们那个加密方案很感兴趣,说想当面跟你讨论。”
挂了电话,林远看着窗外发了片刻的呆。
窗外是十二月的校园,梧桐叶子落了一地,北风把枯叶吹得满操场打转。两个月前他刚重生的时候,父亲工厂濒临破产,他兜里连下学期的学费都不够。现在他手里有一家注册用户三万的公司,一套正在闭环的校园支付体系,一个能写代码也能护他后路的兄弟,一个能力不输他前世任何高管的合伙人。
而那些前世欠他的人——赵凯现在还在学生会里盘算着怎么从他身上捞政绩,张正阳还在到处忽悠大学生签对赌协议。他们都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人是谁。
但林远知道。
他转过身,打开电脑,开始写校园卡在线充值系统的最终版技术方案。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铺展开来,像一座正在成型的护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