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宅纷争，亲情利锁

三天转瞬即逝。

赵桂兰老人的遗物打包快件顺利寄出，电子资产台账清晰完整，原本一桩简单的委托本该就此收尾。可一大早，沈砚就接到了陆星辞打来的电话。

“出事了。”陆星辞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赵桂兰一儿一女收到包裹之后，当场吵翻了。两人都咬定母亲私下存了一笔现金，被藏在了老房子里，怀疑是你整理遗物的时候私自扣下了。”

沈砚皱紧眉头：“全屋全程录像，所有物品一一清点，没有遗漏任何现金。”

“我当然相信你的职业操守。”陆星辞叹了口气，“他们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几千块现金，而是临江巷这套老宅的拆迁名额。两个人都想独占房产继承权，故意挑刺闹事，想抓住一点由头扯皮，甚至打算向行业平台投诉你操作不规范。”

利益面前，骨肉亲情脆弱得不堪一击。

沈砚冷静开口：“所有视频、照片、清点记录全部存档，我可以把原始录像发给你，作为应诉证据。”

“证据我会准备妥当。”陆星辞顿了顿，“不过这两个人已经坐高铁回到临江了，说要亲自来小院和你对质。你尽量别和他们起正面冲突，避免被抓住话柄。”

挂断电话没多久，两辆外地牌照的轿车停在了小院门口。一男一女衣着光鲜，神情刻薄，推开院门径直闯了进来。

男人是长子赵强，女人是次女赵莉。两人一进门就四处打量，语气咄咄逼人。

“我说你这个遗物整理师做事不干净吧？我妈一辈子省吃俭用，床板底下肯定压着几千块现金，你是不是偷偷拿走了？”赵莉双手叉腰，目光满是审视，“不然怎么会一点现金都找不到？”

沈砚面不改色，把平板电脑递过去，点开全程无剪辑的监控录像：“从进门消杀到最后一件杂物清运，全程录像。床板、地板夹层、墙体缝隙全部检查完毕，没有任何现金遗留。你们可以逐帧查看。”

赵强草草扫了两眼录像，根本无心核对细节，话锋一转，直奔核心目的：“就算没有现金，那老宅里老人留下的存折、存单，你是不是故意隐瞒数额？我们要重新核对全部资产，重新清点房屋内所有遗留物件。”

“房屋已经完成消杀清理，房东已经收回钥匙，二次出租手续都办完了。”沈砚语气平静，“委托合同早已履行完毕，没有二次上门的义务。如果你们对遗产分配有分歧，可以走法院诉讼，由法官安排第三方人员上门勘查。”

“你这是心虚了！”赵强提高音量，故意闹大动静，想引来街坊围观，把沈砚名声搞臭，“不配合清点，我们立刻投诉到民政服务平台，让你这工作室干不下去！”

院外很快围拢了不少老街坊，对着院内指指点点。原本就对沈砚抱有偏见的众人，此刻纷纷顺着赵家兄妹的话揣测，流言越传越难听。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陈卫国快步挤进人群，手里拿着拆迁办的正式文件。

“吵什么吵？”陈卫国板起脸，把文件摊开，“第一，房屋征收只认房产证户主，老人没有留下遗嘱，遗产分配自有法律规定，没必要来找整理师扯皮；第二，沈砚所有作业流程合规，合同白纸黑字，你们无故恶意投诉，是要承担名誉侵权责任的。”

赵家兄妹看见社区网格员出面，气焰弱了大半，却依旧不甘心，嘴里还在不停嘟囔。

这时，二楼的门轻轻推开。

温榆抱着画本站在楼梯口，安静地看着院内争执的众人，没有开口插话。她看见沈砚独自面对两个人的围攻，脊背依旧挺直，只是眼底藏着一丝疲惫。

她默默拿出手机，悄悄录下对方恶意刁难的全过程。

赵家兄妹见讨不到半点便宜，撂下几句狠话，愤愤开车离开。

围观的街坊慢慢散去，小院重新恢复安静。

陈卫国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别往心里去，这帮人眼里只有拆迁款，亲情早就淡了。后续要是他们真的发起投诉，我来帮你作证。”

“多谢陈叔。”沈砚道谢。

陈卫国走后，温榆才慢慢走下楼，把刚刚录制的视频发到沈砚微信上：“留一份备用，万一他们颠倒黑白，这些录音录像可以保护你。”

沈砚看着微信消息，心底泛起一阵暖意。

所有人只看见他职业晦气，遇见纠纷只能独自硬扛；只有这个安静的姑娘，不动声色地为他保留证据，默默护住他不受无端污蔑。

“谢谢你。”

“举手之劳。”温榆浅浅一笑，“利益撕碎亲情的场面，看多了总会心寒。老太太苦了一辈子，到头来子女只盯着房子，实在让人唏嘘。”

沈砚望着空荡荡的院门，轻声感慨：“很多人一辈子积攒家业，盼着子女和睦，最后家产变成割裂亲情的利刃。旧物还在，亲情却散了，这大概也是无数逝者最大的遗憾。”

秋风掠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这一刻，两个人并肩站在院中，一同看透人性里凉薄的一面。隔阂再一次消融，两颗伤痕累累的心，又靠近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