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府朱门厚重,庭院深深,明明是艳阳初升的清晨,整座府邸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寒气。
草木无风自动,檐角阴影凝滞不散,寻常丫鬟仆役只觉浑身发寒,却不知是浓重阴煞盘踞府中。
九叔、蔗姑一行人快步踏入内院,刚穿过回廊,眉宇便齐齐凝重。
“好重的邪气。”
九叔指尖掐诀,指尖微微发麻,行医修道数十年,他一眼便看出此煞绝非普通鬼怪戾气,是胎中带魔、根植骨肉的凶煞。
蔗姑紧随身侧,手中罗盘指针疯狂乱转、滋滋震颤,她轻声蹙眉:
“煞气缠体入脉,早已侵入五脏六腑,再晚几日,怕是回天乏术。”
两人并肩前行,步伐同频、心神默契,无需多言,已然自成搭档。
往日里九叔遇事习惯孤身硬扛、独断独行,可这一次,他下意识侧身半步,目光落向身侧的蔗姑,低声叮嘱:
“师妹等会儿小心,此邪祟不简单。”
这一句下意识的关切,温柔又真切。
蔗姑心头微暖,抬眸看向他,轻轻点头:“师兄放心,我晓得轻重。”
身后的文才秋生对视一眼,默默了然。
九叔道长的眼里,早已没有半分过去的执念残影。
历经灵店福泽润心、旧伤尽除,他道心澄澈通透,年少虚妄的白月光彻底落幕,真正的情根,已然悄悄落在了朝夕相伴、患难与共的蔗姑身上。
几人快步踏入主卧。
屋内门窗紧闭,阴气沉沉,压得人呼吸发紧。
雕花软榻之上,莲妹昏睡不醒。
她容颜依旧娇美,可面色青灰惨淡,唇色发白,细密冷汗浸透枕巾,整个人虚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阴煞吞灭。
最害人的,是她小腹处——
一缕缕漆黑如墨的煞气,在皮肤下游走窜动,如同活物一般,时不时鼓起一小块诡异凸起,阴森诡谲,骇人至极。
“好恶毒的魔胎煞气。”秋生倒吸一口凉气。
文才面色凝重:“这哪里是风寒,分明是邪种入体、借胎养魔!”
九叔迈步上前,两指并拢,指尖凝起道气,轻轻落在莲妹手腕脉门。
瞬息之间,一股暴戾阴冷的黑气猛地反扑而来,被他道气稳稳格挡在外。
“胎中藏魔,以母体气血为养,日夜侵蚀神魂肉身。”
九叔神色严肃,缓缓道出凶险,
“邪气扎根太深,不可强行硬打,强行驱魔恐会母体俱损,必须先镇煞、再驱邪、最后固本。”
蔗姑立刻上前配合,动作娴熟默契:
“我来布静心镇魂阵,稳住她的神魂,压制煞气躁动。”
两人一守阵、一施术,动作行云流水,多年同门情谊,此刻化作并肩破劫的绝佳默契。
阳光透过窗棂缝隙落进屋内,却照不进这满室阴寒。
榻上的莲妹眉头死死蹙起,无意识发出痛苦的闷哼,浑身不住颤抖。
她半生贪慕荣华,错入深宅牢笼,不知自己早已沦为邪祟养胎的容器。
……
与此同时,街口灵店。
店内柔光温软,与世隔绝。
我坐在窗边,指尖轻轻顺着灵猫蓬松的雪白绒毛。
小家伙乖乖窝在我腿上,圆瞳微微眯起,似是隔着遥远距离,感知到了大帅府躁动的凶煞,时不时轻喵一声,透着警惕。
绫烬立在我身侧,目光温柔落于我和小猫身上,声线清浅淡然:
“魔胎彻底躁动了。
这一场劫,是莲妹的生死劫,
亦是九叔彻底放下过往、圆满今生情缘的最后一关。”
我轻声道:“过完这一劫,他就真的彻底释怀了。”
“嗯。”
绫烬垂眸,指尖轻轻拂去我发间沾染的细碎阳光,温柔笃定:
“虚妄旧梦终成空,患难真情才值得相守。
从此九叔心中再无白月光,余生岁岁,唯余蔗姑一人。”
灵猫似听懂圆满结局,舒服地蹭了蹭我的掌心,软糯喵呜一声。
店内岁月温柔安稳,
府中邪煞滔天汹涌。
一边是极致静好,一边是风雨劫难。
这场注定落幕的恩怨情劫,已然来到最关键的时刻。
风暴,彻底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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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