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巧言婉拒，神明微惩

淳贵人话音落下，殿内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响。

她方才那句暗含威胁的话语轻飘飘飘在空气里，褪去了平日里软糯天真的模样，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死死定格在沈清鸢身上，等着她松口交出养颜的秘宝。

沈清鸢没有立刻回话，指尖依旧轻轻落在灵猫柔软的头顶，一下一下缓慢顺着绒毛。小猫原本紧绷弓起的脊背，在她轻柔的安抚下稍稍放松，只是琥珀色的瞳孔依旧警惕地盯着面前的淳贵人，喉咙里断断续续滚出细碎的呼噜声，带着浓浓的戒备。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桌案上那盒雕花食盒，盒盖缝隙里飘出桂花糕点甜腻的香气，可这份香甜，衬得此刻屋内的气氛愈发尴尬。

穿越到这个甄嬛传世界这么久，她早看透后宫女子的心思。人人困在红墙之内，荣华、恩宠、容貌是所有人追逐的执念。自己靠着洞天灵泉日复一日改造身形容貌，气色一日比一日夺目，落在旁人眼中，自然成了人人觊觎的香饽饽。

原主沈眉庄性子柔软，遇上旁人这般逼迫，多半会慌乱退让，可如今占据这具身躯的沈清鸢，走过欢乐颂位面，见过无数人心算计，早已练就一身不动声色的沉稳。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眼，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不冷不热的浅笑，语速放得缓慢温和，没有半分争执的锋芒：“贵人这话言重了，我哪里有什么独家养颜药膏。”

淳贵人身子微微前倾，明显不肯相信，眉头轻轻皱起，语气多了几分急切：“姐姐何必遮掩？整个后宫我都瞧遍了，再好的人参燕窝、西域贡品，都养不出你这般由内而外透亮的肌肤。”

沈清鸢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莹白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肌肤，慢慢开口，将说辞细细铺展开，不急不躁：“贵人仔细想想，我自打入宫以来，身子一直孱弱，太医再三叮嘱我不可乱用外头来路不明的膏脂补品。平日里我极少用名贵胭脂，每日不过早起采摘院内新鲜花草，挤一点花草汁水擦拭脸颊，闲时泡一壶润燥花茶，日落便早早歇息，不胡思乱想。”

“说到底，不过是作息清净，少了勾心斗角的烦心，才养出一点薄浅气色，实在算不得什么稀罕秘方。”

她字字句句说得诚恳，甚至带上一丝无奈，像是真的不解对方为何执着于此，不给淳贵人抓把柄发难的机会。

淳贵人听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她心里清清楚楚，这套说辞全是搪塞，可沈清鸢话说得面面俱到，没有半分漏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逼迫。

“只是静养就能有这般变化？”她还是不死心，小声追问，“我也每日早睡，补品从不间断，肤色依旧比不上姐姐分毫。”

“每个人先天底子不同，强求不来的。”沈清鸢轻轻摇头，视线柔和落在淳贵人身上，又添了一层利弊说辞，慢慢道来，“再者，后宫之中养颜之物最是凶险，很多异域香料看着滋养肌肤，实则暗藏寒毒，长期使用会损伤气血。我身子本就虚，从不敢碰稀奇物件，若是今日我随便分你一些不知名的膏液，往后万一你的身体出了半点差错，你我二人都难向太后、皇上解释，平白惹一身是非，得不偿失。”

这番话摆开了利害，既表明自己无物可赠，又点出强行索要东西的隐患，完全没有顶撞，却牢牢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淳贵人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脸上原本娇俏的笑意彻底僵住，眼底的贪婪慢慢化作难堪。

殿外老槐树下，藏在阴影中的绫烬将屋内所有对话尽收耳底。

银白长发被晚风一点点吹起，垂落在身前，他周身原本平和温润的灵气，正一点点冷滞下来。漆黑的眼眸牢牢锁着殿内那道为难沈清鸢的身影，指节缓缓收紧，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偏执怒意。

他有千万种手段，能瞬间让眼前这个步步紧逼的嫔妃再无立足之地。可他记得沈清鸢的心思，她想要靠自己周旋后宫人心，亲手改写原主的悲剧，不愿凡事都依靠他强行出手摆平麻烦。

绫烬压下心底抹杀一切的冲动，只调动一缕微弱、无人能察觉的灵气，轻飘飘涌入碎玉轩屋内，缠上淳贵人的周身。

没有剧烈的痛楚，也没有诡异的异象，外人完全看不出半点异常。

只有淳贵人自身清晰感受到变化：脑袋骤然一阵阵发沉，心口闷胀烦躁，方才满心想要讨要养颜宝物的执念，如同被冷水浇透，消散得干干净净。同时她一早精心涂抹的脂粉慢慢暗沉，鬓边鲜亮的花钿悄然失了光泽，原本红润透亮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灰暗憔悴。

不过短短片刻，淳贵人只觉得浑身疲乏无力，再也没有心思纠缠讨要秘宝，心底只剩下莫名的心虚慌乱。

她局促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察觉到气色不对劲，慌乱地收回手，勉强挤出一个僵硬难看的笑容：“是……是我唐突姐姐了，是我太过心急，误会姐姐了。”

“无妨，贵人只是一时好奇罢了。”沈清鸢语气依旧平和，没有半分落井下石的冷淡。

淳贵人再也不愿多待，只草草对着沈清鸢行了一礼，连桌上特意带来的桂花糕点都无暇顾及，脚步仓促地转身，快步走出碎玉轩，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一般。

沉重的木门被侍女轻轻合上，屋内终于彻底归于安静。

窗外晚风缓缓吹进窗棂，卷起纱帘轻轻晃动，烛火悠悠摇曳。

沈清鸢低头揉了揉灵猫的脑袋，缓步走到窗边，望向院外漆黑的槐树阴影。她看不见隐匿其中的人，却能清晰感知到那股熟悉、温柔又带着淡淡冷意的气息刚刚散去。

她心底了然，定然是绫烬看不惯淳贵人步步相逼，暗中出手小惩了对方一番。

正思索间，屋内虚空缓缓漾开一层柔和银辉，绫烬的身形慢慢显现出来。

他缓步走到沈清鸢身侧，距离把控得恰到好处，不会过分唐突，又能清晰将她护在自己身前。银发之下，眉眼间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冷意，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所有凛冽尽数化作化不开的温柔偏执。

他缓缓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一缕温润灵气缓缓渗入她肌肤，替她拂去方才周旋生出的疲惫。

“方才她步步逼迫，委屈你了。”绫烬的声线放得很低很轻，语速缓慢，藏着浓浓的心疼，“若是下次再有人这般刁难，不必费心委婉周旋，直接告知我，我来处理，不用你独自耗费心神应付。”

沈清鸢抬眸看向他绝色清冷的眉眼，轻轻弯起唇角，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垂落在肩前的银发，动作轻柔：“不过一点后宫小事，我能慢慢应付。若事事都靠你出手，我永远学不会在这深宫自保，怎么改写沈眉庄原本凄惨的结局。”

绫烬静静望着她经由灵泉淬炼后艳丽夺目的眉眼，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有纵容，有偏爱，还有跨越轮回的执念。他沉默片刻，轻轻点头，不再强求，只是默默站在她身侧，静静陪着她看窗外寂静的宫墙夜色。

脚边的灵猫舒服地蜷起身子，靠着沈清鸢的裙摆闭目休憩。

殿内一片安稳平和，可沈清鸢心里清楚，今日淳贵人的贪婪试探，仅仅只是开端。

华妃对她的忌惮、安陵容藏在暗处的阴私算计，六宫嫔妃暗藏的嫉妒，全都还在暗处蛰伏。不久之后华妃的翊坤宫宴席，便是一场实打实的鸿门宴，更多风波还在前方等着她。

好在她有洞天灵泉滋养肉身，储物空间囤满各世界物资，身侧还有一位跨越次元、永远默默兜底的神明相伴。

红墙深宫风波再大，她也能一步一步，从容应对。

宝子们，这一章放慢了所有对话和心理细节，绫烬暗戳戳惩罚淳贵人这段够不够苏？

淳贵人今日吃瘪离开，会不会转头记恨女主，联合其他嫔妃暗中使绊子？下周华妃的鸿门宴名场面就要开启，大家猜猜女主会用什么办法化解华妃的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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