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刚响,善逸就一把拽住了炭治郎的胳膊。
“炭治郎炭治郎!操场那边体育部在招新!听说可以随便玩器械!走走走!”
炭治郎还没来得及把课本收好就被他从座位上拖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嘴里喊着“善逸你慢点我还没拿水杯——”可善逸根本不管,拉着他就往操场跑。
伊之助本来趴在桌上打盹,听见“招新”两个字瞬间来了精神,一个翻身跳起来追了出去:“打架的部?!本大爷来了!!”
操场上热闹得不行。几张课桌拼成的招新台一字排开,上面铺着各种社团的报名表。足球部、篮球部、田径部、剑道部……都有人在吆喝。但最热闹的摊子在最中间——体育部。
体育部内,一个橘红色头发的男生正中气十足地喊着:1
大哥!
“体育部招新!来者不拒!只要你有热情!随时欢迎——!”
炭治郎被善逸拉到体育部的摊子前面,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张招新板上写了什么,一只手就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上。
“哦!!你就是那个新来的炭治郎吧!!”
炼狱杏寿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炭治郎面前,金色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目光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越扫越亮。
“很好!骨架不错!肌肉线条也有!——你以前练过什么?跑步?游泳?剑道?”
炭治郎被他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点懵:“呃……小时候跟爸爸学过一点……其实就是……”
“学过!”炼狱的眼睛更亮了,“那就是有运动基础!太好了!来来来!我给你示范一下我们部的基本训练!”
炭治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炼狱拉到了草坪中央的空地上。
“先做个最简单的——!”炼狱说着在他旁边站好,双脚打开与肩同宽,双手向前伸直,“跟我做,弯腰——”
炭治郎乖乖跟着他弯腰。炼狱看着他绷直的脊背和收拢的肩胛骨,忍不住点头:“很好!柔韧性也不错!——但腰还可以再下去一点。”
他说着直接伸出手,按在了炭治郎的后腰上,不轻不重地往下压了压。
炭治郎整个人一僵。
炼狱的掌心又大又烫,隔着校服衬衫的布料覆在他腰窝的位置,力道很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引导感。炭治郎被他按着继续往下弯,鼻尖差点碰到膝盖,腰后的那只手却还稳稳地贴着。
“这样——对,保持住——三秒——”
“炼、炼狱学长……”炭治郎的声音有点发飘,“腰……别按那么……”
“嗯?按疼了吗?那我轻一点。”炼狱嘴上说着轻一点,手上的力道却没怎么减,反而顺着他的脊柱中线缓缓滑下去,一路摸到尾椎骨上面的位置才收回来。
炭治郎:“…………”他的腰麻了半边。
善逸在旁边看得整个人都鼓起来了,挤过来嚷嚷:“炼狱学长我也要!我也要你按我的腰!”
炼狱看了他一眼:“你先跑五圈热个身再说。”
“凭什么炭治郎不用跑!”
“他腰比你直,你驼背。”
善逸:“呜呜呜呜呜!”
伊之助大步走过来,一把拍在炭治郎背上:“权八郎!本大爷也要练!你来给本大爷示范!”
“伊之助你轻点——”
两个人又在草坪上闹起来了。伊之助非要炭治郎和他比谁弯腰更低,炭治郎被他按着背往下压,脸都快贴着地面了,嘴里喊着“伊之助别按了我要断了——”善逸在旁边急得直跳,一会儿说“伊之助你放开炭治郎”,一会儿又喊“炭治郎加油快把他压下去”。
操场上鸡飞狗跳。
而操场边缘的铁丝网旁边,富冈义勇正拿着风纪委员的巡查记录本,面无表情地站着。
他本来只是例行巡逻,检查午休期间操场纪律。结果一走过来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浅绿色身影——被炼狱按着腰,被伊之助拍着背,被善逸拉着胳膊,像一块夹心饼干一样被三个人夹在中间轮番摆弄。
炼狱的手从他腰上滑下去的时候,义勇的笔尖在记录本上停了一下。
炼狱把他按得更深的时候,义勇在“高一1班”那一栏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伊之助从后面掐住炭治郎的腰把他整个人往上提了一下的时候,义勇在那行小字下面又加了一行。
旁边路过的真菰看见他站在铁丝网边,好奇地凑过来:“义勇?你在记什么呀?体育部招新违规了吗?”
义勇没抬头,笔尖还在动:“没有。”
“那你写什么?”
义勇合上本子:“没什么。”
真菰不信,趁他不注意,飞快地瞟了一眼他还没来得及完全合上的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凑近了看除了纪律处分还有三句话,字迹一次比一次重:
“炭治郎被炼狱摸腰了。不开心。”2
哈哈哈
“炭治郎被伊之助掐腰了。不开心。”
“炭治郎被善逸拉手了。不开心。”2
楼上的义勇快把手机还给路人
真菰:“…………”
她慢慢后退两步,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义勇面无表情地把本子揣回口袋里,抬眼望向操场中央那个被三个人围着的红发身影。炭治郎刚从伊之助手里挣脱出来,正弯着腰喘气,衣摆被折腾得从裤腰里扯出来一截,露出后腰一片被捏红的皮肤。
义勇的视线在那片红痕上停了半秒。然后他迈步走了过去。
操场中央,善逸正缠着炭治郎说“你教教我嘛我也要像你一样弯腰那么低”,伊之助蹲在旁边嘟嘟囔囔“权八郎你再来一次这次本大爷肯定比你低”,炼狱叉腰站在旁边笑得一脸爽朗,正准备再示范一个拉伸动作——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住了炭治郎的肩膀。
“午休快结束了。”义勇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不咸不淡的,“高一1班,回教室。”
炭治郎抬起头,对上一双蓝得发沉的眸子。
“……义勇先生?你也在这?”
“巡逻。”义勇说,然后视线从他身上移到炼狱脸上,“体育部招新时间到十二点四十分,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足够了!”炼狱完全不介意他的冷脸,爽朗地拍了拍炭治郎的另一边肩膀,“炭治郎!你回去考虑一下!体育部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好的炼狱学长……我会考虑的……”
义勇放在炭治郎肩上的手微微收紧了。
“……走了。”
他不由分说地带着炭治郎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善逸“哎”了一声赶紧跟上,伊之助还在背后喊“权八郎你答应了本大爷明天再比的——!”最后被义勇一个回头冷冷看了一眼,声音顿时小了一半:“……明天再说……”
炭治郎被义勇半带着往前走,肩膀上的手一直没松开。他偏头看了一眼义勇的侧脸,那张脸还是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可他总觉得义勇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急着把某个人从某个地方带走。
“……义勇先生,”炭治郎小声问,“你巡逻怎么巡到操场里面来了?”
义勇顿了一下。
“……顺路。”
“哦……那你刚才在看什么?”
义勇没有回答。他松开炭治郎的肩膀,把巡查记录本从他眼前晃了一下,封皮上写着风纪委员的字样。可炭治郎还是眼尖地瞥见了本子侧面露出来的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像不止一行字。
“义勇先生,你刚才是不是在本子上写了很多东西?”
“……没有。”
“有!我都看见了——”
义勇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两个人站在教学楼入口的阳光里,义勇背光站着,表情被阴影遮了一半,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却清清楚楚地望着炭治郎,里面有一种炭治郎读不太懂的东西。
“……没有。”义勇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回去上课。”
“……哦。”炭治郎乖乖应了一声,跟着他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义勇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下次别让他们碰你腰。”
炭治郎脚步一顿。
他猛地转头,可义勇已经走在前面了,只留给他一个挺拔的背影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义勇先生!”
义勇没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一点。
炭治郎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被扯歪的衣摆,看着那道蓝色的背影越走越远,忽然低下头,笑了出来。
“……你直接说吃醋了不就好了嘛。”
前面那道背影似乎僵了一瞬。
然后继续走了,步子比刚才更快了。
善逸从后面追上来:“炭治郎你笑什么?!走那么慢!快上课了!”
“来了来了!”
远处的操场上,炼狱还在朝这边挥手,声如洪钟:“炭治郎——!体育部的报名表我给你留着——!”
伊之助在旁边大喊:“本大爷也要留一张!!”
善逸回头喊:“给你们留!都给你们留!别喊了!!”
阳光把操场的草坪镀成暖金色。体育部的旗子还在风里飘着。
教学楼三楼的窗户后面,时透无一郎趴在窗台上看完了操场上的全部经过,手里的铅笔在速写本上慢慢勾出了一个被四个人围着的人影,脸颊红红的,衣摆被扯起来一截,露出后腰一小片被捏红的皮肤。
他在那个人影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旁边写了两个很小的字:
“……我的。”4
你也磕时炭义炭炼炭?
然后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教室方向:“……不是他们的。”
“……明天我也去操场。”
窗外的阳光晃了一下,把他的黑色又带点薄荷色头发映得像一层薄薄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