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废土反骨，砖头破圣规

门外，鬣狗群暴躁的嚎叫声不断穿透墙壁，整座巨大废弃卖场如同蛰伏的凶兽。

半个时辰前，苏念在外搜寻饮用水时，察觉整片街区被大规模鬣狗群合围，周边所有小型建筑全都挡不住兽潮冲击，只有这栋体量庞大的废弃商超还算坚固。她推门进来时，陆时衍早已驻守在此。两人当场敲定交易：苏念分出半块压缩饼干，换取在店内留宿到天亮的资格，钱货两清，互不拖欠。一人手里攥着块捡来的粗砖头自保，一人凡事严守等价交换的底线，在这片秩序崩塌、所有人只顾着抢夺算计的废土里，走出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活路。

墙外一下下重重撞在铁皮外墙上，震动顺着墙体传到地面，灰尘不停从吊顶缝隙簌簌掉落。成群鬣狗围着最薄弱的西侧橱窗反复试探，腥臊冷风顺着裂缝钻进来，一股子野兽饿极了的戾气压得人呼吸发紧。

苏念攥着红砖，粗糙棱角扎进掌心，慢慢磨破一层皮肉。她没有往后躲，目光牢牢锁在开裂的铁皮缺口上。这片废土里，所有人都习惯赌运气，抢不到就骗，骗不成就下死手，没人愿意老老实实付出再换取回报。她和陆时衍偏偏不这么活，任何安稳，都要拿出实打实的东西来换，半点侥幸都不指望。

“一直死守等着它们慢慢磨透墙体，我们耗不起。”陆时衍简单扫视一圈建筑结构，一眼认准西侧橱窗是突破口，“它们体力充足，我们的干粮和水有限。”

苏念掂了掂手里的砖头：“主动封住缺口。”

两人不用多说多余的话，先前一场物资交易，就已经摸透彼此行事风格。旁人在废土搏命，靠的是心狠手辣、丢掉所有原则；他们配合分工，强弱各担，每一份出手都有对应的代价。

陆时衍弯腰捡起一根断裂生锈的粗钢筋，没有伸手接过苏念的砖头，也没有让她退到自己身后。各自守好各自的位置，互不依附。

又是一声巨响，铁皮被撞得向内凹陷，一道宽大裂缝撑开，一双泛着幽绿寒光的兽眼死死盯进屋里。领头的鬣狗看准破绽，领着身后一群同伴蓄力猛冲。

苏念压低身子，手腕攒足力气，等对方半个脑袋探进来的瞬间，砖头精准砸在鬣狗脆弱的鼻梁上。一声凄厉的痛嚎响起，野兽猛地向后缩去，整群冲锋的兽阵瞬间乱了节奏。

趁着这个空档，陆时衍快步上前，把钢筋死死卡在变形的铁皮框架里，硬生生把裂口卡死，彻底断绝鬣狗涌入的可能。

屋外的野兽疯狂抓挠、撞击铁皮，尖啸此起彼伏，整栋楼持续摇晃。两个人一个紧盯缝隙防止二次破开，一个守在后方防备绕后偷袭，配合简洁干脆，没有多余动作。

周遭遍地都是为一口吃食就能拔刀相向的流民，大家默认弱肉强食就是唯一道理。只有他们坚持，不白拿别人馈赠，不随意劫掠弱者，想要活下去，就亲手付出相应代价。

反复猛攻许久，鬣狗群始终打不开入口，渐渐没了一开始的狂躁，不甘的低吼在墙外来回盘旋，点点绿光陆续远离，慢慢彻底散开。

周遭彻底安静，只剩下旷野长风刮过空楼的动静。

苏念松开掌心，砖面沾满新鲜血迹，伤口火辣辣地疼。靠自己出手抵挡兽袭，换来今夜落脚安全，这笔买卖清清楚楚。

陆时衍收起钢筋，从随身小包里摸出一小片干净纱布，静静递到她面前。

没有随口的安慰，两人心里都有数，这份包扎不算无偿好意，天亮离开前，苏念需要额外拿出一点物资，当作这次帮忙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