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意缓过一阵,抬眼看向面前二人,声音还带着咳嗽后的沙哑:“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查案?”
乔楚生眉梢微扬,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书意淡淡应了一声,又轻咳两声,继续说道,“这场大火是有人故意的。我闻到了松香助燃粉的味道。你们自己进去看看吧。”
说完,她不再多停留,踩着低跟鞋,步履平稳地转身离开。孙恒见状,立刻快步跟上,陪在她身侧,低声询问她身体是否还难受。
路垚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胸口堵着一股说不出的闷气,酸意翻涌。
乔楚生看在眼里,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提醒:“先查案吧。”
路垚抿紧唇,压下心头纷乱情绪,闷头转身,径直踏入还在灭火、浓烟未散的画展展厅。
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水柱冲刷着焦黑的画框,墙面被熏得漆黑,地上散落着烧熔的画材碎屑。
空气中除了木头与画布灼烧后的焦糊味,果真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分辨的松香气息。
路垚敛去杂念,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残留的灰白色粉末,放在鼻尖轻嗅。眼底的情绪慢慢收束,重新变回那个敏锐的探案者。
“松香,没错。有人刻意布置的纵火。”他低声自语。
展厅外,警哨声此起彼伏,消防员还在全力扑灭火势。乔楚生跟在后面走进来,环顾满目疮痍的展厅:“看来雷蒙德的嫌疑,确实很大。”
路垚没有应声,脑海里却还晃着方才林书意苍白咳嗽的模样,还有孙恒陪在她身旁的画面。他皱紧眉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火场留下的痕迹之上。
另一边。
公立医院的诊疗室清净微凉,消毒气味冲淡了方才火场带出来的烟火气息。
孙恒全程寸步不离陪着林书意做完全套心肺检查,直到医生再三确认只是吸入少量浓烟引发短暂心悸,并无大碍,好好休养即可,他悬在半空的心才彻底落回原处。
走出诊室,长廊光线明亮。孙恒仍心有余悸,回想方才在画廊门口,林书意面色惨白、捂着心口剧烈咳嗽的模样,依旧后怕不已。
这是他认识林书意这么久,第一次亲眼见到她心脏旧疾发作。方才那一刻,她虚弱摇晃的样子,几乎要将他吓懵。
他侧头看着身侧神色恢复清淡的林书意,低声开口:“刚才那个男生就是路垚?我总觉得他看着莫名眼熟,却一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林书意缓步走着,语气平淡从容,淡淡解释:“海宁名门,路氏家族,你应该听过。”
孙恒深耕商界人脉,自然听闻过海宁路家的赫赫威名。
那是真正根基深厚的顶级望族。家主路子夫,是北洋声名斐然的学界泰斗,更是政界举足轻重的大佬,德高望重,权势极稳。
膝下两子皆是北洋政府身居要职的高官,独女路淼更是核心机要秘书,触手遍及军政两界,权势滔天。
林书意之所以对路家的底细一清二楚,并非自己刻意打探,是哥哥林之宇得知她在上海有过一段初恋、有个男朋友后,第一时间让人彻查了路垚全部底细。
以林之宇的手段,军政商界无人能瞒,海宁路家的家世、早早就被查得干干净净,悉数送到了她眼前。
孙恒若有所思的低头思考,放缓脚步:“既然医生说没事,我先送你回去好好休息。”
孙恒送林书意到家,没有马上走。他望着紧闭的大门伫立许久,眼底情绪复杂,才转身驱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