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琅琊王的身体竟忽然好转。大皇子安插在王府里的眼线回报,是暗河送来的奇药,硬生生压住了由天水寒茶诱发的寒毒。
那杯天水寒茶,本就是明德帝授意瑾宣公公送去的。帝王心里再清楚不过:寻常人饮用并无大碍,唯独萧若风体内旧有寒毒,这茶会直接引爆毒素,重创心脉,一举除去这个心头大患。
局势急转直下,对大皇子越来越不利。萧永再也坐不住了。他实在想不通浊清究竟还在顾忌什么,但有一件事他看得明明白白——是暗河出手救了琅琊王。
先前苏昌河还主动找上门,想要和他结盟,如今看来,这份合作早已没有继续的价值。
他当即召集了地下所有的能手,打算找准时机,一举除掉留在天启的暗河众人,还有药王谷的白鹤淮。
这段时日他也摸清了叶鼎之的态度:叶鼎之本无意掺和暗河的事,唯独身边那名女子,和暗河颇有渊源。
只要能逼那女子身死或是离开天启,叶鼎之便不会再插手这场纷争,最大的阻碍也就随之消失了
他的计划是先除掉暗河,再让药人祸害百姓,最后将这一切罪行嫁祸给琅琊王。
而浊清也在暗中观察许久,终于得出了判断:眼前这名女子并不是巫诺。
她展露出来的境界远不及当年那人,不可能是那位弹指便重创五大监的存在。真正棘手的,反而是守在她身旁的叶鼎之。
二人当即一拍即合。
大皇子下令派出夜鸦,他们钻研已久的药人之术终于大功告成。这段时日一直暗中蛰伏,天启城地下悄悄积攒了数量惊人的药人,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倾巢而出。
浊清这边,则是请出了影宗的三位长老,正是当年镇守万卷楼的三位老者,分别出自苏、谢、幕三大家族。
各方势力就此集结完毕,一张凶险的大网,悄然在天启城的上空铺开。
…………
巫渡又独自前去面见了琅琊王萧若风。
萧若风便不由得一阵头大。他心里清楚,皇兄萧若谨对自己忌惮至深,麾下不少部下又一心拥戴他登上大位,可他自始至终,对那至高的权位毫无欲望,只求能做个逍遥自在的江湖剑客。
他原本已经打定主意,打算以自己的性命为饵,把所有藏在暗处的阴谋一网打尽,替萧楚河扫清前路的祸患。
偏偏巫渡横空出现,三番五次抛出变数,打乱了他所有的盘算。
萧若风无奈地长叹一声:“你名叫巫渡,那你一定认得当年的巫诺吧?”
这件事在他心里已经埋藏了许多年。当年太安帝突然下旨取消婚约,还为叶家洗清了所有罪名。
时至今日,萧若风依旧清清楚楚记得,那时父皇面上看似平静无波,眼底那份难以掩饰的恐惧,根本藏不住。
父皇当时什么细节都没有多说,只告诉他,那是一个连李长生都更为可怖的人。
倘若可以,千万不要去招惹她。一旦惹上了她,天下都可能会为之倾覆。
“自然认得。我知道你无心帝位,可很多事情,不是单凭你不想就能躲开的。”
“说起来你的侄子萧楚河,倒是和你一模一样,对那个至高之位,半点兴趣也无。”
萧若风一怔:“你见过他?”
“我还知道,你原本打算借暗河之手,替他扫清所有隐患,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
萧若风久久沉默:“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自有我的门路。你想死,我不在管。但在此之前,暗河必须得如他们所愿,堂堂正正走到阳光之下。”
“这条路万分艰难,而你,是最简单、最快的一条路。”
“当然,若是你办不到……那我便只能将你们萧氏皇室所有人尽数抹去。”
“哦,还有你的王妃,司徒雪,我没有记错名字吧?放心,我会让她到地底下陪你的。”
“所以,还请你多多出力。如今北离会不会陷入大乱,全都握在你的手里。”
萧若风怒火翻涌,却忽然笑了,笑意冰冷空洞:“倘若你真有这般本事尽管一试。暗河纵然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也切莫小瞧了我们萧氏皇族。”
巫渡轻轻叹了口气:“你误会了。方才所说,仅仅是我一人的打算。苏暮雨他们毫不知情,还满心天真地相信,你会成为他们的靠山。”
萧若风挑眉:“这倒有趣。仅凭你一人,打算如何抗衡?”
“当年我能逼得你父皇改变旨意,你当真以为我没有这份力量?当年五大监与国师联手,都拦不住我。”
“难道你父亲,从未跟你提起过?”
萧若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瞳孔猛地一缩:“你……就是她?”
巫渡浅浅一笑,转瞬之间,眼前的容貌化作了当年巫诺的模样,只一闪,便又恢复成巫渡的面容。
“其实就算你不得不暂居帝位,大可先等上几年。等到你的儿子长大能够承接大位,你再抽身重回江湖逍遥自在便是。”
“要是连你儿子也无心皇权,那就和王妃再多生几个,总会有一个愿意坐上那个位置的。”
萧若风苦笑一声:“话说得倒是简单。你既然知晓我的爱人,便该明白,她本就无意踏入朝堂,更不会一直这样等着我。”
巫渡挑眉:“那只能说,你们还爱的不够深。你们连孩子都有了,又怎会怕没有第二个?”
萧若风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口气:“真是说不过你。”
嘴上虽还在争辩,可巫渡这番看似随性的话,却在他心里悄悄埋下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念头。
“我的话就说到这里,如果不想天下动荡,就乖乖完成暗河走向光明的路。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要不要当皇帝,反正这件事,托付给你了。”说完,她转身便准备离去。
“你不是暗河之人,值得为他们做到这种地步吗?”萧若风在她身后开口问道。
巫渡脚步微顿,轻声笑道:“世间之事,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道。
“暗河幕家有一个人,她叫幕云瑶。她自小就被灌输杀人之术,生来仿佛就被定好了杀手的命运,可她打心底里厌恶杀戮。”
“她说暗河是坏人,可是没有人生来就想当恶人,更没有人天生就喜欢以刀取命。”
“所以她一直盼着,盼着苏暮雨能够带着整个暗河,堂堂正正站到阳光之下。”
“既然她想,那我便成全她,就当是我能为她完成的,最后一桩心愿。”
当初她是无意吞噬了真正幕云瑶的灵魂,占据了这具身躯。
可既然已经承接了这份命运,那幕云瑶藏在心底的心愿,她便决定替她一一实现。
这不是什么必须履行的义务,更像是一份无声的承诺。
话音落下,巫渡转身径直离去,只留下萧若风独自立在原地,久久出神。1
这章看得有点上头,情节很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