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两道神雷轰然纠缠炸裂,恐怖的能量浪潮冲天而起,席卷整座天启城。
这一瞬,天启境内所有隐世的、坐镇一方的江湖高手,尽数心头震颤,一股源自天地极致杀伐的恐怖压迫感,死死覆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呼吸凝滞、道心战栗。
早已踏入半步神游境的叶鼎之,甚至隐约有突破到神游之境的可能。立身江湖最顶尖的梯队,可此刻望着天边对半撕裂、红蓝交织的天穹,神色皆是凝重至极。
那两股雷力碰撞生出的天威,霸道、诡谲。哪怕是他,也发自心底生出深深的忌惮与压迫。
千里之外,南宫春水凭栏而立,遥遥望向天启城的方向,原本淡然无波的眼底,终于泛起浓浓的兴致与讶异。
他是这世间唯一踏足大神游境界的至强者,立于武道之巅,俯瞰万古江湖,早已寻常天地力量无法撼动分毫。
可此刻天启传来的两股雷道极致力量碰撞的余波,跨越千里山河浩荡袭来,竟让他的周身气机微微震荡,心神轻轻一震。
南宫春水低声轻笑,眸中满是惊艳:“有趣,天启城中,竟出了这样两位高手。”
天幕之上,绯红月雷与湛蓝天雷依旧疯狂撕扯、吞噬、交融。
巫渡看似在全力抗衡天威,心神却骤然坠入一片虚无,眼前恍惚间站着冥妤。
冥妤静静望着她,声音隔着朦胧迷雾传来:“我给你的力量,可不止这些。让我,再帮帮你吧。”
话音一落,现实之中,巫渡的额头缓缓绽开一朵妖异殷红的彼岸花纹路。
她身后虚空震荡,一双无边无际、深邃幽暗的巨大竖瞳缓缓浮现。
那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地,被视线扫到的人心底瞬间升起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毛骨悚然,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天道被那一双巨眼盯住,身躯猛地一僵,心神刹那滞涩。
就这一瞬的空隙,漫天湛蓝天雷失去掌控,尽数被巫渡周身翻涌的绯色雷光一口吞噬。
寄宿在易卜体内的天道本源遭到反噬,再也无法继续借躯停留。
一声不甘的嘶吼响彻夜空:“不可能!”
话音消散,天道的意识彻底抽离人间,再无半点声息。
失去天道力量支撑的易卜直直倒落地面,气息断绝,再无生机。
天上的赤月缓缓褪去血色,云层散开,漫天绯色雷光一点点敛入巫渡的体内。
她额间的彼岸花纹路慢慢淡去,身后那双横贯天幕的巨眼,随之消散于虚空。
巫渡身形轻盈地从半空缓缓飘落,双目怔怔凝视着自己的双手。
方才那股凌驾天地、镇压天道的恐怖力量还残留在四肢百骸,极致的力量感汹涌澎湃,让她清晰生出一种抬手即可倾覆山河、毁灭世间万物的错觉。
心底满是无尽的惊疑与茫然。
冥妤……到底是什么一样的存在。
她到底是谁?
为何会将这般逆天之力借予自己?
自己与她,究竟有着怎样密不可分的羁绊?
无数疑问盘旋在脑海,纷乱无解。
就在她失神思索的片刻,体内狂暴的神力开始飞速褪去,如同潮水般尽数归寂虚无。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席卷全身的极致疲惫,筋骨酸痛,气血虚空,方才大战留下的重创尽数反扑。
双脚触及地面的刹那,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她身形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直跌坐在地。
“阿瑶!”
苏暮雨心头一紧,几乎是瞬息掠至她身前,俯身护住她,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关切。
方才雷火滔天的激战里,漫天神雷燎过身躯,她身上的衣衫早已被雷光灼烧得破损不堪,多处衣料焦黑碎裂,露出斑驳灼痕的肌肤,看着格外狼狈刺眼。
他没有半分迟疑,抬手利落解下自己的暗色外袍,轻轻展开,温柔又细致地覆在她单薄的身上,将她浑身破损的衣衫尽数遮掩,隔绝夜风与旁人的视线。
做完这一切,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公主抱起。
怀中的少女浑身无力,双腿失觉,只能软软靠在他怀里,眉眼紧锁,难掩痛楚。
苏暮雨不敢耽搁半步,转身快步离去,急切地想要找到白鹤淮,为她诊治伤势。
苏昌河也从地上爬起来,跟了上去。他瞄了一眼一旁毫无生机的影卜尸体,望着方才撕裂天地的漫天异象余痕,满心震撼,却一时失语,只剩满心复杂。
谢在野望着几人匆匆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冰冷死寂的影卜尸体,再抬眼望向刚刚平息异象、恢复平静的夜空,良久,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眼底满是深深的震撼与唏嘘,低声喃喃自语:“世人皆说暗河是人间杀伐之地,如今看来,暗河之人,当真一个比一个恐怖,一个比一个逆天。”
方才那场逆伐天道的大战,那轮倾覆天启的赤月雷术,那尊震慑神魂的虚空巨眼,还有少女身上藏着的无尽秘密,早已颠覆了他数十年的武道认知。1
蹲蹲下一章,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