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进一退,配合得天衣无缝。那三名分别出自苏家、慕家、谢家的老者,单打独斗本就落了下风,被两人默契的攻势缠住,不多时便节节败退,再无还手之力。
胜负已分,苏暮雨却没有痛下杀手,收了剑,看向喘息未定的三人。
他告知他们可就此离开,江湖上不会有人追杀,毕竟新的暗河需要改变。
巫渡看着他,也收回了自己的剑。
就在这时,苏昌河也匆匆赶到,一眼看见那三个安然无恙的老者,他表示直接杀了便是,留着做什么?反正一切都要推倒重来。”
苏暮雨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身后黑沉沉的万卷楼,语气沉静而坚定。
“有些事,可以推倒重来。可有些东西,不行。譬如这座万卷楼,便要彻底抹去。”
三名老者似乎也赞同了,离开了这里。
苏暮雨迈步走进万卷楼之后,一道人影自夜色里飞出来,正是易卜。
巫渡抬眼望向那人,心底莫名升起一阵强烈的违和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是谁?”
一旁的苏昌河嗤了一声:“你傻了?他就是影宗宗主易卜。”
“不对。”巫渡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锁在对面那人身上。
“易卜”笑声在空荡的院落里回荡:“你跟其他外来者不一样,倒是有几分眼力。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巫渡识海深处,无的意识骤然惊醒,一股浓烈的恐慌瞬间在她脑海炸开,细碎的声音慌乱地叽叽喳喳:“完了完了!怎么被他找过来了!”
巫渡心神一震,在心里沉声问道:“你口中的他,就是天道?”
无:没错,他就是天道,只是他怎么发现我们的?”
“易卜”看着对面的女人,开口道:“一个外来者,能在我的眼皮底下躲藏数百年,你是头一个。只是,躲藏到此为止了。”
“从前我杀过你一次,没想到你竟能死而复生,这一回,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站在一旁的苏昌河尚且一头雾水,下一秒,那人周身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金刚凡境……自在地境……逍遥天境,九霄、扶摇、大逍遥,一路冲破桎梏,转瞬跨过半步神游,最终轰然抵达——神游玄境。
磅礴无边的威压席卷整个院落,空气仿佛凝固一般。苏昌河瞳孔骤缩,僵在原地,震惊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万卷楼之内,苏暮雨刚刚翻完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查清了藏在文书背后的秘密,猛地察觉到外面那股恐怖到窒息的气息,来不及细想,迅速收好卷宗,转身冲了出去。
原本隐在暗处,正犹豫要不要伺机偷袭的谢在野,也紧随其后奔出楼外。
天道没有多余动作,抬手轻轻一拂。
一股无可抵挡的力量骤然击中巫渡。她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出去,重重撞在粗壮的廊柱之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苏昌河虽不明白对方境界为何能一瞬间拔到这般地步,几乎是本能地闪身,挡在了巫渡身前。苏暮雨紧随而至,两人并肩而立,剑锋同时抬起。
苏暮雨正要开口追问,对面那人冷声道:“让开。不然,连你们一并杀掉。”
苏暮雨长剑横在身前,神色没有半分退让:“想杀她,先踏过我的尸体。”
苏昌河侧头瞥了一眼身后吐血倒地的巫浅浅,撇了撇嘴:“这家伙平时确实讨人厌,但比起你,她还算好的。”
巫渡瘫倒在地,嘴角不断涌出鲜血,那一击已然给她造成了重创。
点点莹白细碎的光点自她周身缓缓浮起,那是无溢出的力量,正在缓慢修复她受损的脏腑经脉。
识海之中,无急促的声音响起:“他本体无法亲自降临凡尘,只能借这人的肉身,根本发挥不出全部力量。现在只能赌一把,若是能将他击退,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巫渡忍着体内撕裂般的剧痛,开口道:“他已是神游玄境,可我连半步神游都尚未抵达。拿什么搏。”
无急声解释:“他是强行催升境界,只是短暂踏入神游,撑死,只有半个时辰。一炷香时间过,力量便会快速溃散!”
剧痛还在四肢百骸里翻涌,巫渡撑着地面,用尽残存的力气轻唤一声:“阿紫。”
一声落下,紫衣身影骤然破开夜色,转瞬便落在她身前,长剑横挡,将她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