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青影掠过街边的屋顶,巳蛇终于赶了过来,立在檐角,冷冷看着阵外虎视眈眈的两人。
说实话,她并不想对上这两个人。他们的实力都极强,尤其是那红衣的慕词陵,她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在自己之上,真硬碰硬,她打不过。
可一想起苏暮雨,想起他对白鹤淮的在意,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纵身一跃,飞落下来。
白鹤淮看见她,微微一松:“你终于来了!”
慕词陵与谢七刀闻声,同时转头望向她。
巳蛇横剑拦在毒阵之前,侧头瞥了白鹤淮一眼,语气轻佻:“你抢这把剑干什么?难不成你也想当暗河的大家长?”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白鹤淮又急又慌。
巳蛇神色一敛,压低声音飞快叮嘱:“等会儿我上去缠住他们,你就快点跑。”
她说完,顿了顿。
“要是我死了,记得让雨哥去天启城元下阁给我买月饼,我要枣泥馅的,别的口味也行。”
“就凭你,也想拦我?”慕词陵嗤笑一声,红衣猎猎,杀气翻涌。
谢七刀握着漆黑长刀,沉声道:“姑娘,我最后劝一句,让你身后的人把剑交出来。”
巳蛇握紧长剑,眼底锋芒乍现:“想要剑,那就先打败我。”
话音未落,她挥出一道凌厉剑气,回头急喝:“快走!”
白鹤淮才刚跑出两步,忽然猛地停住,反手将眠龙剑朝两人扔了出去,一把拽住巳蛇的手腕:“你打不过,苏暮雨又不在,我们赶紧跑!”
巳蛇又好气又好笑,任由她拉着自己转身奔逃。
慕词陵和谢七刀立刻扑过去抢剑,谢七刀不愿让慕词陵得手,横刀一挑,竟把眠龙剑远远挑飞。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辰龙伸手稳稳抓住剑柄,反手扔给巳蛇:“你们先走,我来善后!”
巳蛇接住飞过来的眠龙剑,看着辰龙提剑冲向二人缠斗,立刻把剑塞到白鹤淮怀里:“你带着剑先走!”
白鹤淮抱紧长剑,重重点头。
巳蛇脚步一踏,正要回身去帮辰龙,才跑出几步,一股刺骨阴冷的杀意骤然锁定了身后。
她猛地回头,失声大喊:“小心!”
一柄由水流凝成的水剑破空疾射,直取白鹤淮的心口。
白鹤淮还不知道怎么了,愣在原地。巳蛇来不及多想,纵身扑过去挡在她身前。
“咔嚓——”她手中的长剑应声崩断,水剑穿透了她的胸膛。
她艰难抬眼,看向那道站在不远处的人影——是慕子蛰。
巳蛇扯了扯嘴角,气息一点点散掉:“看来这下真的要死了。”
一口鲜血从她唇边涌出来。
白鹤淮吓得魂都飞了,连忙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巳蛇望着慕子蛰,看见他抬手,又一次凝聚起流水,目标分明就是白鹤淮怀里的眠龙剑。
她忍着剧痛,抢过白鹤淮手里剩下的眠龙剑,喘着气推她:“他要的是剑……你快走。”
白鹤淮迟疑着不肯动。巳蛇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了她一把,自己却摔倒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疾驰而来,是苏暮雨和温喆。
慕子蛰见援兵已到,知道再难得手,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爹!苏暮雨!”白鹤淮又惊又喜,放声大喊。
苏暮雨一眼就看见倒在地上,胸口淌着鲜血的已蛇,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疯了一样朝她冲过去。
“阿瑶!”
他伸手稳稳扶起的巳蛇,让她轻轻靠在自己怀里。
苏暮雨目光扫过她胸口贯穿血肉的狰狞伤口,他一眼便辨出了招式来路——是慕子蛰独门绝学,水凝穿心术。
巳蛇气息微弱,胸口剧烈起伏着,每动一下都牵扯刺骨剧痛,断断续续轻唤:“雨哥……咳咳……”
细碎的咳声带着血色,染红了她苍白的唇瓣。
素来温润平和的苏暮雨,眼底瞬间染上猩红,红了眼眶,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紧绷:“别说话,保存力气!神医!”
白鹤淮同样眼眶瞬间通红,虽然她们认识没有很长时间,但她救过她好几次,这次还是为了救她才死的,她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怆:“伤口穿心而过,我救不了。”
巳蛇微微扯了扯嘴角,目光朦朦胧胧地望着苏暮雨,气若游丝:“可惜……”
余下的话语彻底消散在唇边,话音未落,她脑袋一歪,双目轻阖,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软软瘫在他怀中。
那一刻,周遭所有的厮杀声、风声、争执声,在苏暮雨的世界里尽数沉寂。
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暴怒与彻骨的寒意,是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戾气与杀意。
他小心翼翼、轻柔至极地将怀中之人平放于地面,动作极尽温柔,生怕惊扰了昏迷的她。
抬眼的瞬间,所有温柔尽数褪去。
他目光凛冽如霜,沉沉望向前方缠斗的身影——望着红衣桀骜的慕词陵,望着被其牵制、已然负伤的辰龙。
周身空气骤然冻结,无边杀伐之气轰然席卷整条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