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窗外落起了大雨,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声势越来越大。食堂与训练棚内的顶灯忽明忽暗闪烁两下,整片区域骤然断电,周遭瞬间坠入一片漆黑。
巫浅浅正在洗手间洗手,闻声抬头看向镜面,镜中赫然映出一道衣衫破烂的白衣鬼影。
它缓缓抬起头,本以为能看见人类惊慌失措的模样,可巫浅浅神色平静无波,从容关掉水龙头,抽过一旁纸巾慢条斯理擦干净双手。
白衣鬼脸上的狰狞僵住,心底满是疑惑,从没见过见到自己不惊慌逃窜的人类。
但这点诧异转瞬消散,它猛地龇牙咧嘴,周身阴气翻涌,存心要制造极致的恐惧。只要摄取到她的惧意,就能吞噬她的魂魄,占据这具躯体。
巫浅浅头也没回,手腕上系着的红绳无风自动,一道纤细的红光破空而出,直直穿透白衣鬼的胸口。
白衣鬼满眼难以置信,身体迅速化作细碎黑雾消散在空气里,那根红绳轻巧回旋,重新落回巫浅浅的手腕,安安静静贴在肌肤上。
巫浅浅走出洗手间,刚到食堂门口脚步猛地顿住,眉峰轻轻一蹙。
屋内众人已经把长桌拼接成一张大通桌,两边坐满了人,桌上零散摆着搜罗来的蜡烛,周柯宇坐在主位,所有人围坐一团,轮流分享亲身经历或是听闻过的灵异怪事。
戚薇分享完自己的故事,下意识裹了裹胳膊:“你们有没有觉得屋里越来越冷了?”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寒意顺着四肢往骨头缝里钻。
周柯宇笑意浅浅看向身侧的黄俊捷:“轮到你了。”
黄俊捷颈间系着的红绳持续发烫,心底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可架不住众人催促,只能随口扯了个普通恐怖故事草草应付。
周柯宇听完满意颔首,随即接过话头,轮到自己讲述:“以前有个雨天,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讲鬼故事,讲着讲着才察觉,人群里莫名多了许多陌生身影。”
“那些都是惨死滞留阳间的亡魂,一心想要借机会重回人间,那天恰逢农历七月十五,鬼门大开。”
在场不少人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故事映射当下,冷汗顺着下颌不停往下淌,想要开口打断,肩头却萦绕着刺骨寒意,耳边还飘来细碎嬉笑声。
“不光是从阴间逃出来的鬼魂,附近游荡的孤魂野鬼也全都聚拢过来,”周柯宇不急不缓继续说道。
“它们盯着活人的目光满是渴求,鲜活温热的肉身,在它们眼里就像一块香甜诱人的蛋糕。”
说完他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吓得所有人浑身一震。
巫浅浅随手拉开椅子,坐到长桌最末尾,抬眼直直对上主位的周柯宇,语气平淡:“聚在这里讲鬼故事?你说完了?那该我了。”
周柯宇低笑一声,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曾有一群作恶无数的恶鬼,赶上鬼门大开之日,遇上一群围坐讲故事的活人。这群恶鬼里为首的厉鬼附身在凡人身上,故意引诱众人轮番讲述恐怖故事。”
“他们不知道,只要故事讲尽、蜡烛熄灭,就能给众鬼魂冲破阴阳界限、滞留人间的契机。只可惜……”
“可惜什么?”周柯宇追问。
巫浅浅目光淡淡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可惜它们撞上了一个远比所有恶鬼都难对付的人,最终魂飞魄散,消失在天地之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黑暗里骤然炸开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周遭刺骨的阴冷骤然褪去大半。
“周柯宇”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你是道士!”
巫浅浅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波:“错了,我只是个普通人。”
她抬眼直视被厉鬼占据的那具躯体,声音冷了几分:“要么自己出来,要么被我打出来,选一个吧?”
屋内所有人此刻都反应过来,浑身僵硬地钉在椅子上。
附身在周柯宇身上的千年厉鬼闻言,仰头发出刺耳张狂的大笑,阴气在周身翻涌,烛光剧烈晃动,映得他面目扭曲诡异。
“就凭你?我承认你身上确实有几分本事,但老夫苦修千年道行,根基深厚,用不了多久,这副鲜活躯体就会彻底归我所有!”2
这女主也太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