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
解雨臣目视前方道路,余光时不时落在身侧。
巫浅浅正低头,抽出行车里备用的纸巾,耐心擦拭裙摆沾染的冰淇淋污渍,动作轻柔。
解雨臣心中暗自感慨。往日所见的巫浅浅,或是淡漠疏离,或是言语锋利,一身锋芒藏而不露,很难想象她会有这般柔软温和的一面。
刚才他本打算前找吴邪汇合,恰巧途经这条街道,无意间撞见她和那对兄妹相遇的全过程。
巫浅浅察觉到一旁投来的视线,抬眸瞥了他一眼:“一直偷看我做什么?”
解雨臣收回目光,唇角浅扬:“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你对待小孩子,会这么有耐心。”
巫浅浅随手将用过的纸巾揉成团放进垃圾袋,淡淡开口:“不过是个孩子而已,何必为难。”
解雨臣微微扬起嘴角,不再开口,专心驾驶车辆。
轿车缓缓停下,抵达酒店门前。巫浅浅推开车门,侧过头淡淡道:“谢了。”
解雨臣微微一怔,目送她的身影,随后轻笑一声,开着车离开了。
……………………
霍仙姑望着穿戴好防护服、已然晕厥过去的霍秀秀,眼底浸满深重的悲伤与不舍。
她太清楚张家古楼的凶险。
漫天腐蚀的强碱、无处不在的密洛陀、层层致命机关,那是埋葬了无数九门人的死地,此行九死一生,根本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霍秀秀是霍家唯一的正统继承人,是霍家仅剩的根,绝对不能折损在这里
所以她狠下心,悄悄在孙女的防护服上撒了迷药。
安置好昏睡的霍秀秀,她坐在一旁桌前,执笔写下一封遗书,仔细折好,轻轻放进霍秀秀的口袋。
年迈的眼眶悄然湿润,喉间酸涩哽咽。
她心知肚明,这会是她与孙女的最后一面。
霍仙姑正要传唤手下将霍秀秀送回霍家,抬眼便看见了站立在门口的巫浅浅。
她黑发高束成利落的马尾,条纹衬衫衬得身形清挺,外搭一件皮质马甲,褪去平日闲散温柔,一身装束干净飒爽,干练至极。
岁月从不败其人,依旧是记忆里那副从容肆意的模样。
霍仙姑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怀念,轻声开口:“你来了。”
“为什么一定要亲自进去?”巫浅浅缓步走近,语气平静通透,“这不是你的风格。”
事已至此,霍仙姑再也无心隐瞒半分,压在心底数十年的隐忍与憋屈尽数翻涌上来,声音沉而沙哑:“有人拿我女儿要挟我,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整整几十年。”
“张家古楼深处,藏着那群人拼死想要得到的关键秘密。我唯有抢先一步拿到东西,才能逼出所有藏在暗处、操纵一切的幕后之人。”
巫浅浅垂眸看向毫无知觉、静静昏睡的霍秀秀,字字清冷直白:“你会死在里面。”
霍仙姑缓缓抬眼,眼底没有恐惧,只剩半生积怨的不甘与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轻轻吐息,轻声道:“我知道,可是我非去不可。”
“而且.....”
“而且什么?”巫浅浅好奇问道。
霍仙姑低头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转头沉声吩咐门外待命的手下,让他们将昏睡不醒的霍秀秀稳妥送回霍家,妥善照看,不许出半点差错。
看着手下带着霍秀秀的身影彻底走远,再无牵挂,霍仙姑转过身,神色彻底归于肃穆冷硬。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巫浅浅,微微颔首示意。
随后带着一众随行人手,跟随着张起灵、王胖子一行人先行探路留下的痕迹,稳步踏入了幽深漆黑的山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