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吴邪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饭店门外,巫浅浅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随即起身准备离开。
可等候在包厢门外的侍女连忙上前,恭敬开口:“巫女士,有贵客想要见您,已经在包厢等候。”
巫浅浅心中了然,不用多想,来人必然是霍仙姑。她淡淡颔首,跟着侍女移步前往她的包厢。
推开房门,巫浅浅径直走到方才吴邪死守的那张座椅旁,从容落座。正是当年张大佛爷点天灯的位置。
霍仙姑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岁月在所有人身上刻下痕迹,她垂垂老去,周身满是历经世事的沧桑,可眼前的巫浅浅依旧停留在二十二岁的模样,容颜分毫未改,风华依旧。
无数陈年旧事翻涌心头,震惊、忌惮、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霍仙姑眼底沉沉起伏。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再见到你。”霍仙姑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
巫浅浅手肘慵懒搭在座椅扶手上,侧首看向对面神色复杂的霍仙姑,语气清淡直白,一语戳破对方心思:“你找我,是为了张家古楼。”
霍仙姑死死盯着她不老的容颜,沉声追问:“你当年到底在里面看见了什么?你当真从古楼之中,拿到了长生的秘密?
闻言,巫浅浅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凉薄,带着几分嘲讽:“错了。活到这把岁数,你竟然还执着于虚无缥缈的长生?
霍仙姑眉眼骤然绷紧,语气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字字沉重:“我必须进张家古楼。
巫浅浅眉眼微挑,神色散漫,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想进便去,与我无关。
霍仙姑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巫浅浅,嗓音带着岁月的沧桑:“怎么会无关?传闻你是当年唯一一个进入张家古楼,还能活着从里面出来的人。
巫浅浅敛去眼底浅淡的嘲弄,目光澄澈又通透,直直看穿霍仙姑心底最深的盘算,缓缓开口:“所以,你是想让我带你进去?”
一句话,直击要害。
霍仙姑身形被戳破心思后也不再遮掩,眼底褪去所有客套,只剩沉沉的执拗。她缓缓点头,语气带了些命令。
“没错。全天下只有你一个人活着从古楼深处走出来。我要进张家古楼,必须由你带路。”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巫浅浅彻底收去了眼底所有散漫戏谑,周身慵懒的气场骤然敛尽,只剩一片清冷淡漠。微凉的嗓音落在寂静的包厢里,字字清晰,不带半分情面。
霍仙姑浑身一滞,心底骤然清明。
她执掌霍家数十年,身居九门高位,一辈子受人敬畏、众星捧月,早已习惯了发号施令、居高临下。
言语间全是上位者的强硬与逼迫,全然忘了此刻是自己有求于人,姿态摆得傲慢又倨傲。
经年累月的权位熏陶,让她早已不会低头求人。
一抹尴尬与涩然涌上心头,霍仙姑紧绷的眉眼稍稍松弛,褪去了方才的强势逼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自持与高傲,姿态悄然放低,眼底是沉淀多年的郑重。
“是我失仪了。”
这三个字,是霍家掌舵人极少有的退让与致歉。
她抬眼看向端坐对面、容颜永驻的巫浅浅,姿态彻底放软:“还望你,成人之美。”
“我考虑考虑吧。”
巫浅浅淡淡轻笑一声,悠然起身,准备离去。
就在她踏出两步、即将走出包厢之际,脚步微顿,忽然侧首回眸。
“你总得这样,难怪当年吴老狗不喜欢你。”
话音落下,不等错愕震怒的霍仙姑开口反驳,巫浅浅身姿轻转,径直迈步走出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