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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奠结束

综穿:从僵尸先生开始

凌久时一行人不敢耽搁,立刻带着重获自由的谭枣枣转身撤离,借着村中大火的混乱掩护,迅速消失在火光与黑烟交织的夜色里。

待到脚步声彻底远去,一道纤细的少女身影从祭台后侧缓步走出。

少女身着素雅灰衣,眉眼清冷,她叫巫溪。

她全程隐于暗处,将方才巫诺私放祭品的一幕尽收眼底,此刻走上高台,望着狼藉的祭场,语气带着几分忧心与凝重。

“这样好吗?”

巫溪停在巫诺身侧,压低声音规劝,“你私自放走祭品,若是被族长和长老们发现,就算你是宗族唯一的圣女,身负主持祭典的重任,也照样逃不过重罚。”

夜风猎猎,吹动巫诺染血的素白祭衣,衣间银铃轻响,清冷微弱。

她垂眸看着手中沾血的长刀,小小年纪的眉眼间尽是与年龄不符的淡漠沉稳,语气平淡无波:“放走一个而已,又不是全部放走。”

剩余的门神祭品依旧被困阵中,祭祀大阵根基未损,表面上看,祭典并不算彻底作废。

巫溪蹙紧眉头,依旧满心不安:“可规矩就是规矩,祭典祭品缺一不可,一旦追查起来,根本瞒不住。”

巫诺缓缓抬眼,望向村中依旧肆虐的火光,眼底藏着无人看透的深沉,轻声道:“瞒不住就不瞒不住,反正最多就是受点皮肉伤。”

烟火肆虐许久,族人们费尽力气,才勉强压下四处蔓延的火势。

浓烟滚滚笼罩整座村落,房屋梁柱焦黑一片,满地狼藉,方才盛大肃穆的祭典,彻底被一场大火搅得面目全非。

一众长老簇拥着族长匆匆赶回祭台,众人神色阴沉,眼底满是愠怒。

族长目光扫过凌乱的祭台、散落的铁链、斑驳的血迹,最后落在立于高台中央的巫诺身上,声线沉沉带着威压:“方才混乱之中,有出了什么差错?”

巫溪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遮掩,却见巫诺微微上前一步,坦然垂首,不躲不避。

她语气平静无波,坦然交代:“火起大乱,守阵疏漏,逃走了一名祭品。”

此言一出,台下几位长老瞬间哗然。

“祭祀祭品怎能逃走!”

“一年一度的岁祭大典,岂能出如此纰漏!”

斥责声此起彼伏,落在空旷的祭台上,格外凌厉。

族长眯起眼眸,深深凝视着身形单薄的巫诺,目光锐利如刀,似是想要看穿她所有心思。

“你是主祭之人,全程由你坐镇,疏漏便是你的罪责。”

巫诺微微颔首,没有半句辩解:“我知罪。”

族长抬手压下周遭嘈杂,目光沉沉落在小小圣女身上,语气不带半分温情,只剩宗族铁律的冰冷。

“祭日时辰不可废,阵法不可断,大典不可中止,继续仪式。”

纵使火场狼藉、闹出纰漏,一年一度的岁祭大典,依旧必须完整落幕。

巫诺垂眸颔首,指尖握紧染血长刀,任由衣摆上的猩红血迹被夜风一吹,静静转身,重新站回祭台正中。

铃铛轻响,清冽声响压过残余的风声。

她若无其事般接续中断的祭祀流程,动作依旧规整肃穆,一刀一式冰冷利落,将剩余的祭品按巫氏古法,尽数完成献祭流程。

漫天残火余烬、遍地血色狼藉,她独自一人稳住整场大典,将残缺的仪式强行圆满。

全程无人再敢插话,全场族人肃立观望。

直到天边夜色渐深,最后一道祭纹亮起,整座巫阵彻底运转完毕,年度祭祀大典,正式落幕。

人群散去,祭台只剩寥寥几位掌权长老与族长。

族长望着满身血污、静静站立的巫诺,声音冷硬落地:“大典虽成,失职之罪不赦。私纵祭品,扰乱祭规,按族规,施以鞭刑,二十。”

巫溪急得微微上前,想要替她求情,却被巫诺不动声色的眼神制止。

族规如山,不容半分徇私。

“但念在年纪还小,改与十鞭。”

族长生气但还是无法对这个族里天赋异禀的天才做出太重的惩罚。

两名身形高大的巫氏执事上前,面无表情地取来族中惩戒的玄铁长鞭,鞭身缠绕细密巫纹,一扬手,便带着破空的凛冽风声。

巫诺没有躲,也没有求饶。

她褪去沾染血色的繁复祭衣,只着一身素白里衣,小小身形挺直脊背,安静跪在祭台青石之上。

夜风掀起她细碎的发梢,手腕那根红绳在夜色里依旧醒目,是她满身冷寂里唯一的亮色。

巫溪站在一旁,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眼眶泛红,却半句求情的话都不敢说。

她太清楚族规的残酷——私放祭品,已是重罪,若非巫诺是宗族唯一的圣女、堪堪保全了整场祭典,早已不止二十鞭。

“行刑。”

族长冷声落下指令。

啪——!

第一鞭狠狠落上脊背。

玄铁长鞭带着沉猛力道,瞬间撕裂单薄布衣,绽开一道赤红翻卷的血痕。剧痛轰然炸开,穿透四肢百骸。

巫诺身形微微一颤,喉头轻轻滚动,硬生生将所有痛呼全部咽了回去。

她垂着眼,睫毛轻颤,小脸惨白如纸,自始至终,一声不吭,一滴泪未落。

一鞭,又一鞭。

凌厉的鞭挞声在空旷的祭台反复回荡,刺耳又沉重。

十鞭,鞭鞭入骨。

不过片刻,她单薄的脊背便布满纵横交错的血痕,白衣彻底被温热的血水浸透,黏黏糊糊贴在伤口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

全程肃穆死寂,无人敢徇情,无人敢动容。

行刑结束,执事收鞭退下。

满地细碎血珠浸染青石,和方才祭祀的血水混在一起,狼狈又惨烈。

巫诺依旧直直跪着,脊背没有塌下分毫,只是原本清亮的眼底覆上一层浅浅的虚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族长冷眼看着她伤痕累累的后背,声音毫无温度:

“记住今日责罚。身为巫氏圣女,你的命、你的心,都属于宗族阵法,不属于自己。下次再存私念,扰乱规矩,重罚不饶。”

“……知错。”

巫诺嗓音极轻,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乖乖俯首认错。

族长带着一众长老转身离去,祭台上的人尽数散尽。

终于只剩两人。

巫溪立刻快步冲上前,蹲在她身侧,看着她狰狞交错的鞭伤,心疼得眼眶通红,语气又急又气:“都伤成这样了!你还一声不吭,他们下手也太狠了!”

巫诺艰难的站起来,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他们打的时候手下留情了。”

“你先回去吧。”她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虚弱。

“祠堂那边还有后续事务,不能耽搁。”

“那我先送你回去。”巫溪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扶住她。

“不用,我自己可以。”

巫诺轻轻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哪怕每走一步,后背伤口都传来阵阵撕扯般的剧痛,她也没有露出半分踉跄,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单薄瘦小的身影踏过布满血迹的青石台面,素白衣衫后一片暗红血渍格外刺眼,小小的背影孤孤单单消失在夜色巷道深处。

巫溪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小家伙,不管遇上什么事,从来都习惯自己一个人硬扛,性子总是这么犟。

她和这群死守古老规矩、麻木冰冷的族人全然不同,外表看着冷淡疏离,心底却藏着一份旁人很难察觉到的善良,还有一丝小心翼翼、不肯外露的温柔。

不过她就喜欢她这一点。

很多次巫诺私下做出违背宗族严苛规矩的举动,留下破绽痕迹,巫诺自己无暇顾及,或是根本不在意留下把柄,巫溪总会趁她没有留意的时候悄悄善后,抹去痕迹,遮掩住那些极易引来长老发难的疏漏,替她挡下一次又一次潜藏的危机。

巫溪轻轻攥了攥手心,低声自语。

“真是拿你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