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小客厅开着柔和的电视声,巫浅浅窝在沙发上,身边坐着阿辉。
阿辉支起玩偶的小脑袋,专注盯着屏幕,时不时轻轻晃动胳膊,看得津津有味。
一旁的巫浅浅双目轻闭,呼吸平缓绵长,看着和熟睡毫无两样,实则沉下心运转体内邪神血脉灵力,静静打坐修炼,对外界周遭动静保持着一丝感知。
打坐中的巫浅浅指尖忽然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几乎细不可察。
阿辉全身心都落在电视画面上,小玩偶脑袋凑得很近,半点没有察觉身侧人的细微异动,依旧看得投入。
另一边,踏入第四扇副本门的凌久时正低头翻找线索,周遭空间骤然扭曲,把他拉进了幻境中。
瞬间,他切换成佐子的视角,周遭所有人的讥讽、排挤与刺骨恶意尽数朝他涌来。
这一瞬间跟他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就在他快要被无边的负面情绪吞噬时,一道温柔又无比熟悉的嗓音清晰响彻整片幻境。
“凌凌,快醒来,这些都是假的。”
温和的灵力如同暖流包裹住他的意识,幻境层层碎裂,凌久时猛地回神,挣脱了虚妄的牢笼。
环顾四周,阮澜烛、黎东源与庄如皎正分头在桌椅间细致搜寻线索,神色专注,周遭一切安稳如常,仿佛方才那场窒息的幻境,只是他的错觉。
凌久时眼底掠过一抹浓重的疑惑,心神还残留着幻境里窒息的寒意,耳畔那道温柔熟悉的女声久久不散,分明就是巫浅浅的声音,真切得不似幻觉。
他敛了敛纷乱心绪,强行压下心底的诧异与疑虑,暂且抛开杂念,俯身探查身前的老旧课桌。
指尖探入抽屉深处,触到一堆细碎的纸片,纸张泛黄发脆,尽数被粗暴撕碎,零零散散堆在角落。
他蹲下身,耐心将所有碎纸一一拾起,细细比对纹路、拼接拼凑。
残缺的纸片渐渐合拢,一张残破却依稀可辨轮廓的奖状缓缓成型,落款与正中的字迹清晰浮现——属于路佐子的荣誉奖状。
随着线索不断的被找到,众人查清全部真相,富二代牟凯是一切悲剧源头。
凯家货车撞死佐子父母,事后压下命案。贵族学校里带头霸凌卖鱼为生的佐子,当众撕碎她辛苦得来的奖状、传阅羞辱她的信件。
郊游时故意将佐子推到马路,看着她左腿被货车碾断,却拉住想上前救人的江信鸿,冷眼旁观佐子失血惨死
佐子死后,牟凯篡改江信鸿写给佐子的怀念小诗,编成伤人诅咒歌谣在全班传唱,害死多名当年参与霸凌的学生玩家。
佐子单独困住牟凯,逼迫他完整念出歌谣最后一句「我的腿没有了,你的给我好吗」。诅咒触发,佐子夺走牟凯左腿,牟凯失血身亡,了结当年血债。
凌久时推断,只有江信鸿能消解佐子执念,一行人带着江信鸿回到佐子那间满是谩骂刻字的教室。
幻境铺开,所有死去霸凌者的虚影围满教室,独腿的佐子缓缓现身,满心怨恨地质问江信鸿。
江信鸿坦白所有遗憾,他真心喜欢佐子,却畏惧牟凯的势力不敢挺身而出。
那首歌谣原本是他写给佐子的思念之作,被牟凯恶意篡改。
他当着佐子的面,唱出未经篡改、满是温柔的原版歌词,诚恳道歉,坦言当年若有勇气,绝不会丢下她独自受难,甚至主动许诺愿意把自己的腿赔给她。
佐子多年积压的委屈、痛苦尽数消散,她没有伤害江信鸿,周身怨气缓缓褪去,教室中所有亡魂虚影一同消散。
墙上陈旧的班级合照发生变化:原本空着的佐子位置不再空白,合照化作一张佐子与江信鸿儿时的旧相片。
相片自行燃尽,灰烬之下露出这扇门的通关钥匙,教室后方浮现通往灵境中转长廊的出口门。
阮澜烛收好钥匙,一行人穿过出口,顺利通关佐子副本。
出来后,凌久时心底始终萦绕着那道温柔的声音,心底的疑虑与牵挂催着他,第一时间快步赶回二楼客厅,巫浅浅平时一直呆着地方。
视线落过去,巫浅浅正慵懒靠在沙发软垫上,双目轻阖,长睫垂落,气息平缓安稳,模样看着像是沉沉睡熟。
小小的阿辉乖乖坐在她身侧,依旧专注盯着电视屏幕,浑然不觉周遭动静。
凌久时放轻脚步缓缓走近,目光静静落在她恬静的侧脸上,幻境里她救赎他的声音在心底反复交织,万千情绪沉在心底。
他驻足犹豫许久,喉间数次微动,终究还是没敢出声惊扰她的安宁。
沉默片刻,他转身快步返回自己房间,取来一条柔软薄被。
重回客厅时,他放尽了所有脚步声,小心翼翼俯身,将被子轻轻披在巫浅浅的肩头,细致拢好边角,替她隔绝了室内微凉的晚风。
他全然未曾发觉,身侧看似熟睡的少女,长睫几不可察地轻颤,唇角微微向上翘起一抹极淡、极软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