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盖头之下的感知敏锐至极,察觉生人踏足塔顶,这红衣悬浮的新娘本能将其视作又一批闯关的过门人,本打算按惯例启动考验流程。
可当视线穿透红绸,看清巫浅浅那张脸庞时,滔天怨气压不住骤然炸开,阴冷煞气瞬间席卷整座塔顶。
她一眼认出,这张脸,与当年阿辉手机相册里珍藏之人长得一模一样。
新娘是徐瑾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当年姐妹二人一同在古村生活,外来的阿辉踏入村落时,姐妹二人竟不约而同对这个外乡男子心生爱慕。
可徐瑾心性偏执善妒,无端误会姐姐与阿辉私下暗生情愫、背弃自己,嫉妒彻底吞噬理智,趁着深夜将亲姐残害,残忍剥下她整张面皮,又硬生生敲断她双腿,将腿骨削磨成鼓槌留存。
惨死的怨恨冲天而起,她魂魄不散,机缘巧合下触碰到神秘的力量,与对方定下契约,自愿成为这个游戏的门神,唯一执念便是等到妹妹徐瑾现身,报仇雪恨。
契约定下后,她被牢牢禁锢在塔顶之中,半步都无法离开,只能依托闯关者寻找徐瑾踪迹,一批又一批过门人接连抵达此地,却始终无人能将徐瑾带到塔顶跟前。
理智清楚不该迁怒无辜,可积怨早已不受控制,浓重杀意自四面八方锁死巫浅浅退路,盖头之下的视线死死盯住对方,满心想要将心头数十年的痛苦与恨意,尽数宣泄在她身上。
她清清楚楚明白,眼前的巫浅浅从头到尾都是无辜之人,当年惨剧与她毫无干系。
可若不是阿辉倾心于巫浅浅,妹妹不会深陷疯狂执念,更不会滋生滔天妒意,对亲姐姐痛下杀手。
因果缠缠绕绕,终究绕不开眼前这人。
红衣新娘再无半分迟疑,悬空的红嫁衣无风狂舞,浓烈的血色煞气裹挟着数十年的惨死怨毒,直直朝着巫浅浅猛扑而来。
她被困塔顶数年,日复一日承受剥皮断足的刺骨残恨,一批批闯关者来了又去,始终没能带来她心心念念、恨之入骨的妹妹徐瑾。
经年累月的折磨早已磨平她所有的理智与悲悯,手上沾染的过门人鲜血数不胜数,冤孽满身。
眼下恨意滔天,哪里还分得清无辜与否。
红盖头翻飞不止,凄厉怨毒的声音回荡在震颤的塔顶之上,字字泣血,满是癫狂的恨意。
“都是因为你!若不是阿辉心心念念都是你,我妹妹不会疯魔,我不会被亲妹剥皮断骨、死无全尸!我不会困在这里不得解脱!”
她本就守在此地杀生无数,早已沉沦怨念、不惧因果。
今日撞见这一切悲剧的源头之人,哪怕对方从未害过她,她也要尽数泄恨,抚平自己半生惨死、永世囚笼的苦楚!
猩红利爪破空轰至身前的刹那,漫天怨气压得塔顶风声窒息。
巫浅浅眼底血色骤亮,周身冥花之力轰然翻涌,本欲一招击溃这阴煞怨灵,彻底了结这场无端杀局。
可就在力量即将迸发的瞬间,耳中掠过的执念恨意里,带着阿辉二字。
她指尖力道骤然一收,硬生生压下了绝杀的邪神戾气。
她骤然收了杀心,调转掌心术法轨迹,漫天浮动的血色灵气瞬间化作坚韧如铁的赤红锁链,裹挟着不容挣脱的禁锢之力,骤然缠向悬空的红衣新娘。
锁链纵横交错,瞬间层层缚住对方飘摇的红裙与怨煞身躯,将滔天怨气死死锁困在躯体之内,让她再无法调动半分煞力攻击。
巫浅浅立在风压中央,脸上红纹灼灼,红瞳冷冽逼人,声音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你说你是徐瑾的姐姐。”
“那告诉我,徐瑾在哪里,还有被她带走的阿辉,现在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