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辉起初只当那红绳不过是一件普通小饰物,乖乖依照巫浅浅的叮嘱贴身戴着,并未放在心上。
可是他很快察觉到了异样,平日里红绳触感平平,和寻常编织绳没有两样,唯独只要靠近徐瑾,或是与对方交谈接触片刻,腕间绳身便会莫名缓缓升温,一股温热顺着皮肤渗进来,很清晰,绝非错觉。
他虽看不出徐瑾皮下暗藏的邪术,可红绳次次出现的温热反应,让他下意识在面对徐瑾时,多了一层下意识的戒备,不再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地全然信任。
几番刻意亲近下来,徐瑾心里的挫败感一日浓过一日。
徐瑾一次次借着姐姐的容貌靠近阿辉,刻意复刻姐姐从前的言行举止,满心笃定阿辉喜欢的一直是姐姐本人。
她认定只要自己顶着这张脸,就能顺理成章占据姐姐的位置,得到阿辉全部的心意。
可眼下现实狠狠击碎了她长久以来的执念。
她清晰看见阿辉面对自己时,始终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疏离,即便碍于旧日情面客气相待,眼底从无恋人该有的炽热与心动。
反倒面对巫浅浅时,阿辉会不自觉流露担忧、迁就与在意,那份特殊对待,骗不了人。
嫉妒啃噬着心神,徐瑾终于按捺不住,寻了单独相处的机会,借着姐姐的身份隐晦告白,不出意料,被阿辉温和却坚定地回绝。
她不甘心,又强压心绪,故作随意地试探发问,直接问他,是不是喜欢同行而来的巫浅浅。
阿辉没有刻意遮掩,坦然承认自己一直喜欢的只有巫浅浅,即便对方心中另有他人,他依旧放不下那份情愫。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惊雷劈在徐瑾心上,让她当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一时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她一直以为阿辉爱慕的自始至终都是姐姐,为此她心生滔天恨意,痛下杀手残害亲姐,用邪术剥取姐姐皮囊附在自身,舍弃原本容貌
可他现在告诉她,他从始至终根本没有喜欢过她的姐姐。所有一往情深的暗恋,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脑补出来的误会。
巨大的幻灭过后,疯狂很快填补了徐瑾心里裂开的空洞。
她站在原地,浑身邪气流窜,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滋生出一个更为阴毒可怖的念头。
既然姐姐的皮囊无法打动阿辉,那若是自己换上巫浅浅的容貌呢?
他会不会自然而然倾心于自己,把所有温柔与偏爱全数转移到她身上?
这个想法一旦生根,便疯狂缠绕住她所有理智。
她杀姐换皮的初衷本就是为了博取阿辉爱意,如今既定路线彻底失效,她下意识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了夺取巫浅浅皮囊这件事上。
在她扭曲的认知里,阿辉心动的根源就是巫浅浅这个人的外表与气质,只要占有了这副躯壳,自己便能顺理成章取而代之。
越是细想这个计划,她越是觉得理所当然。
只要拥有巫浅浅的皮囊,阿辉眼中的在意、温柔、牵挂,就该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人,再也没有人能横在两人中间,破坏她费尽心思谋划的一切。
过往杀害姐姐的罪孽已经无法回头,再多一桩恶行,在她此刻扭曲的执念面前,似乎也变得无关紧要。
巫浅浅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冷喷嚏,后颈与脊背瞬间泛起一阵刺骨的寒凉,像是有一道阴冷视线牢牢黏在自己身上,让她浑身汗毛微微竖起,心底警兆再一次尖锐作响。
站在她身侧的阿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立刻停下交谈,下意识脱下身上的薄款外套,轻轻披在了巫浅浅肩头,还伸手帮她拢紧衣襟,隔绝外界冷风。
“山里入秋比城里快多了,别冻着了。”他语气温和自然,目光里满是下意识的关切。
巫浅浅轻轻颔首,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稍稍抚平了心底的紧绷,唇角浅浅向上一扬,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
阿辉看见她舒展的神情,心头也跟着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