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这次敞开心扉一般的交流过后,横亘在二人之间那层厚厚的隔阂便悄然消融,相处日渐熟络自在。
巫浅浅一直白吃白住在阿辉家中,心中始终过意不去,便主动揽下家务,平日里收拾房间、擦拭打扫,三餐也尽量由她动手打理,尽量减轻对方的负担。
阿辉每日结束工作推门归家时,不再是冰冷空旷的屋子,饭菜香气扑面而来,房间整洁清爽,久违的烟火气包裹住了他。
他心里清楚,这份暖意,全是巫浅浅带来的。
他常常会在饭后静静看着巫浅浅,从前她总是神色淡淡、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忧愁,鲜少展露笑意。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推进,她眉宇间阴郁渐散,偶尔会露出浅浅一笑,鲜活又动人。
这般细微又真切的改变,一点点撞进阿辉心里,让他不自觉对这个神秘安静的女孩日渐上心,心底悄然生出不受控制的心动,连他自己都渐渐察觉,自己愈发期待下班回家,只为见到她。
晚饭的碗筷不多,巫浅浅站在水槽前细心冲刷,水流哗哗作响,泡沫漫在瓷碗表面。
阿辉没有自顾自坐到客厅休息,反倒主动走过来,拿起抹布帮她擦拭洗好的餐具,两人并肩站在小小的厨房台边,气氛安静又柔和。
水声渐渐停歇,最后一只碗被擦拭干净放进消毒柜,狭小空间里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阿辉关掉厨房顶上多余的灯,只留一盏暖黄小灯,转过身认真看向身旁的巫浅浅,眼底褪去往日轻松的笑意,多了几分郑重与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掩饰连日来藏在心底的心意,清晰认真地开口告白。
“浅浅,这段日子和你一起生活,家里第一次有了烟火气,我每天上班都盼着早点回来。”
“我发现自己早就不止把你当成需要帮助的陌生人,我喜欢你,想认真和你在一起。”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巫浅浅脸上的从容一点点僵住,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往后微微退了半步。
眼前这张和凌久时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承载着不属于那人的心意,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她措手不及,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方才鼓足全部勇气说出心意,目光紧紧锁着她,盼着一丝应允,可巫浅浅下意识后退半步,脸上全然错愕,没有半分动容。
阿辉脸上认真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眼底那簇热烈的光亮骤然熄灭,肩头微微垮了下来,失落瞬间爬满眉眼。
他尴尬地错开视线,抬手挠了挠后颈,声音比先前低沉不少,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
“抱歉,吓到你了吧。”
他勉强扯出一点勉强的笑意,努力缓和僵硬的气氛。
“是我太心急了,明明我们相识的时间才短短几个月,是我唐突了。”
“你不用有心理压力,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过就好。”
他转过身默默收拾起台面上剩余零碎物件,刻意拉开一点距离,不敢再靠近她,那份雀跃欢喜彻底消散,只剩下满心落空的沉闷。
巫浅浅也不知所措的低下头。
人情情爱于她而言,是一件十分遥远又陌生的东西。
所有人接近她,要么忌惮她身上诡谲的术法,要么是看中她一身本事能够加以利用,从来没有人不带目的,单纯因为她这个人而动心。
阿辉的确真诚热忱,这段日子无微不至的收留与照顾无可挑剔,性格阳光体贴,待人坦荡善良。
巫浅浅也很喜欢他,可是她好像更喜欢凌久时。
是初见之时,凌久时便会下意识挡在她身前护住她。
他从不畏惧她身上诡异特殊的术法与来路不明的手段,不会忌惮她身上异于常人的气息,只会发自内心担忧她的安危,事事顾及她的情绪。
眼前人纵然有着一张分毫不差的脸,性格温柔善良亦有重合之处,可内里灵魂、过往羁绊、独属于二人的生死经历全都截然不同。
她看着画笔笔尖悬停在纸面,心绪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