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浅浅这一觉睡得沉而漫长,浑身酸软的疲惫终于得以缓解,可梦境却一片朦胧混沌。
整片世界被白茫茫的雾气笼罩,看不真切任何画面。
雾里悠悠飘来一道干净开朗的少年声线,温柔又熟悉,像是很久以前就听过、依靠过无数次。
可无论她怎么用力去捕捉、回想,声音的主人始终模糊一片,记忆像是被浓雾死死隔绝,抓不住半点轮廓。
正当她皱眉欲要深究时,雾团深处忽然滚出一颗圆滚滚、似玉似光的白球,骤然朝她撞来!
心头猛地一颤,巫浅浅倏然睁眼,从混沌梦境里骤然惊醒!
视线还带着刚睡醒的恍惚,胸前贴着一片温热坚实的暖意,她愕然发现自己伏在凌久时的背上,整个人还是被对方稳稳背着的姿态,脑袋轻轻枕在他肩头。
周围有很多人,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中间还站着一个清秀的女生,她是门神小九。
不像之前那样看不清脸,经过凌久时自我的经历和村民的道歉,长久积压的怨恨在集体道歉中尽数消解,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梦境残留的迷茫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巫浅浅眼底睡意彻底褪去,骤然凝起凛冽警惕,浑身神经瞬间绷紧,下意识想要起身戒备。
对面的小九见状,身子猛地一僵,心底本能涌上浓烈的惧意,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纵然之前的种种执念、心结早已被凌久时层层揭开,她早已摆脱阴邪暴戾的执念桎梏,但之前死战的记忆刻骨铭心。
她连忙把钥匙交给凌久时就和其他的村民消失在了井里。
感觉背后传来的动静,凌久时立刻回头,眉眼间瞬间涌上真切的惊喜,语气又轻快又松快。
“你终于醒了!”
巫浅浅抬手轻轻环住凌久时的脖子,脑袋懒懒靠在他肩头。
她脑子还有点懵,分不清细节,只看众人神色平和、再无紧绷对峙,便顺势松了心神,低声轻道:
“看样子……事情好像都解决了。”
阮澜烛站在一旁,神色淡淡开口:“解决了,你也可以下来了。”
巫浅浅手臂依旧牢牢环着凌久时脖颈,脸颊贴紧他肩头,心底满是不舍,迟迟不愿松开手从他背上下来。
“不要。”巫浅浅收紧手臂,不愿松开。
阮澜烛见状径直上前伸手,硬生生伸手将她从凌久时背上轻轻扒拉了下来。
巫浅浅脚下踉跄了一下,被迫站稳,脸上顿时掠过一丝不悦与委屈。
“真不绅士。”
阮澜烛目光平静看向她,淡淡开口:“你还想不想回去了?”
“回去?”
巫浅浅闻言猛地一怔,脑海骤然一片空白,短暂失神过后,零碎思绪迅速归拢。
“好吧。”
阮澜烛把她的月琴塞到了她的怀里。
“自己拿着。”
凌久时捏着那把失而复得的钥匙上前开门,一旁的小柯自知先前算计抢夺之事理亏,低着头,再也没生出半点争抢的念头。
木门应声敞开,刺目的白光瞬间从门内汹涌漫出,将整个空间照得一片透亮。
凌久时侧头看向身旁的巫浅浅,嘴唇微微翕动,明显有千言万语堵在嘴边,迟迟没能说出口。
似乎看出了他心底的担忧,巫浅浅嘴角微微弯起。
“我没事,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凌久时愣了下,点了点头。
“再见。”
白光渐渐敛去,凌久时身影消失之后,其余众人也相继踏入光门离去,房间里最后只剩下阮澜烛与巫浅浅二人。
巫浅浅心里还记着方才对方强行将自己从凌久时背上扒下来的事,暗存着几分小报复的心思。
待到阮澜烛迈步准备跨入光门的刹那,她忽然上前,伸手不轻不重地用力推了他一把。
看着他身形微晃,她撇了撇嘴,故意开口埋怨。
“慢吞吞的。”
被她这么一推,阮澜烛身形一晃,顺势踏入白光之中,转瞬便回归了自己的房间。
站稳之后,他回看身后已经关上的门,想起方才少女记仇推他、还嫌弃他慢吞吞的模样,不由得气笑出声,指尖轻轻按了下眉心。
明明是无理取闹的小性子,他心里清楚得很,却偏偏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只剩满心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