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浅浅平躺在床上,将贴身带着的月琴轻置枕边,红衣铺散在被褥间,周身安然静谧。
就在这时,她眼眸倏然一动,骤然抬眼,直直望向漆黑的窗外。
惨白的夜色里,窗玻璃外紧贴着一道黑影。
她整个人近乎诡异地贴伏在玻璃窗上,身躯前倾,脸紧紧贴着冰冷的窗面,一动不动,静静窥视着屋内躺着的红衣女子,姿态反常又阴森。
普通玩家若是夜半撞见这一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可巫浅浅眼底没有半分惊惧。
她从容起身,赤足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步履轻缓地一步步走近窗边。
一人一诡异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玻璃,两两相对,静默相望。
窗外的门神身形朦胧,望着窗内神色平静、甚至毫无波澜的女人,心底生出全然陌生的疑惑。
世人见她,皆恐、皆畏、皆避。
唯独这个红衣女子,直面他极致诡异的姿态,眼神清淡从容,不惧不躲、不惊不慌,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淡然。
门神漆黑看不见情绪的眸子微微动了动,像是百思不得其解,僵硬、迟缓地轻轻歪了歪头。
满室死寂。
僵持许久,窗外那道诡异身影终于缓缓退开,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巫浅浅收回目光,赤足走回床边躺下,刚合上眼没片刻,隔壁房间忽然传来凌久时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声响撞在薄薄的木墙板上,听得一清二楚。
话音未落,急促杂乱的跑步声紧跟着响起,木板踩得咯吱乱响,听动静像是有人正慌慌张张往门外冲。
楼下灯火昏暗,炭火早已燃得微弱,整间旅馆空荡荡的,一片死寂。
预想之中的鬼影追袭、阴气逼人的画面全然没有出现,身后空空荡荡,半点动静都无。
凌久时扶着墙壁大口喘着气,心头满是费解与疑惑,眉头紧紧蹙起:“奇怪……她怎么没追下来?”
阮澜烛神色依旧松弛平淡,不见半分慌乱,慢悠悠开口解释其中的核心规则:“门内的怪物,是不会随便杀人的。”
“为什么?”
“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闻言,凌久时不屑的切了一声。
楼下两人还在交谈,谁都没留意二楼走廊。
不知何时,老板娘悄无声息立在栏杆边,垂着眼望着楼下慌乱的凌久时与阮澜烛,嘴角扯开一抹弧度怪异的笑,眼底没有半分暖意。
她正准备转身回房,刚微微侧过身子,余光猛地扫到一道红衣人影。
巫浅浅不知何时静立在她身后半步远,赤着双脚,头发散着,安安静静看着她。
老板娘猝不及防,浑身骤然一僵,实打实被惊得浑身一颤,脚下高跟皮鞋慌乱磕碰在木板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嗒——”
声响顺着楼梯飘到一楼,立刻惊动了凌久时和阮澜烛。
二人同时抬头望向二楼,昏黄灯光下,清晰看见栏杆旁并肩站着两道身影。
二楼昏黄摇曳的灯光落在两道人影身上,将氛围衬得愈发诡谲阴森。
方才还束得整齐的青丝尽数散落,乌黑长发如瀑般垂落肩头,头上所有素雅的配饰尽数摘下,没了半点规整温婉的气息。
一身明艳刺目的红衣,衬得她肌肤冷白如雪,赤着双足静立在幽暗的走廊里,周身安安静静,不言不动。
红衣刺眼,长发遮敛眉目,瞬间击溃了凌久时刚刚平复下去的心神。
他心脏骤然一缩,浑身汗毛瞬间直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瞳孔猛地收紧,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身影狠狠吓到。
他根本没认出这是是巫浅浅,只当是旅馆里又多了一只害人的恶鬼。
一旁的阮澜烛目光淡淡落在二楼那道红衣身影上,也是带了几分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