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无视满屋子投来的打量视线,径直走到角落里一张沙发上旁依次落座。
炭火烘得屋内燥热,雪水顺着衣摆滴在木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没等几人坐稳,二楼木质栏杆处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响。
一个女人缓步倚着栏杆站定,眉眼弯弯,她正是这间雪村旅馆的老板娘。
她目光扫过楼下满满一屋子陌生人,脸上立刻堆起格外热忱灿烂的笑意,声音温温软软飘下楼:
“看来今天又有很多新人了,真好,希望明天也能有这么多人,你们随意啊。”
这话听着像是好客和善,可落在一众闯关玩家耳里,莫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老板娘说完,转身慢悠悠退回二楼房间。
熊漆面色褪去方才的随和,变得格外严肃,他侧身看了一眼身旁沉默干练的短发女生。
短发女生叫小柯,是熊漆的搭档,但是他们没有把这段关系说出来,而是假装不认识。
紧接着,两人一唱一和,开始条理清晰地讲解雪村副本的凶险规则,给在场所有新老玩家梳理当下的处境。
“我们在这里重伤或者死了,出门回到现实一定会有生命危险”
“你们之中有很多人是第一次进门跟你们说这些不是我好像是怕你们耽误事。”
“记住了,想活着出去一定要找到门和钥匙。”
熊漆警示话语刚落,屋内本就紧绷的气氛彻底沉到谷底,所有人都被生死规则压得心神惶惶。
就在满室死寂压抑之际,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慌乱的拍打声。
一个穿着鲜亮黄色外卖制服的年轻小哥,满脸茫然又慌张,抬手狠狠对着自己脸颊连拍了好几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旅馆里格外突兀。
他脸颊瞬间泛红,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声音带着哭腔和急慌的颤抖:“这不是梦啊……真的不是梦!”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外卖小哥手脚冰凉,浑身都在轻微发抖,脑子还停留在现世的日常里,完全无法接受眼前荒诞恐怖的现状:“我刚刚就在餐厅取餐,伸手推开餐厅的门,一眨眼就跑到这鬼地方来了!”
他压根听不进任何生存规则,心里装着的还是最朴素的世俗琐事,急得原地打转,满脸焦灼。
“不行,我得回去!我的订单马上超时了!超时要扣钱、要差评的!我必须回去!”
生死绝境面前,他满心惦记的只是一份来不及送达的外卖。
荒诞又心酸的一句话,让屋内不少老玩家神色复杂,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惋惜。
初入致命游戏的新人,永远都是这样,还困在现实的柴米油盐里,浑然不知自己早已踏入九死一生的修罗场。
超时差评、扣款赔钱,在即将到来的鬼怪杀机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可外卖小哥慌乱地就要起身往旅馆门外冲,执意要找路回去送餐。
谁都没来得及阻拦,慌乱至极的外卖小哥已经一把推开旅馆木门,跌跌撞撞冲了出去,踩进院中没过脚踝的积雪里。
寒风裹挟着雪粒猛地灌进屋内,方才暖融融的温度瞬间散尽,一股刺骨的阴冷煞气顺着门缝疯狂涌入。
就在他双脚彻底踏出屋檐的瞬间,院子正中央那口封着残雪的枯井,忽然发出一阵潮湿黏腻的裂响。
密密麻麻的黑发如同活物般疯狂疯长、延伸,顺着风雪极速扑出,化作无数纤细的发丝藤蔓,直直缠向来不及反应的外卖小哥脚踝,阴冷的死亡气息瞬间锁死他周身所有退路!
发丝破空而来,距离他的脚背只剩寸许,寒意刺骨,触之即死!
千钧一发之际,熊漆眼神骤厉,动作快到极致,一步跨出,手臂猛地发力狠狠一拽!
他死死攥住外卖小哥的后领,硬生生将整个人腾空扯回旅馆屋檐之下!
堪堪落地的瞬间,那漫天黑发擦着鞋尖扫过,狠狠拍在屋檐外的空地上,积雪瞬间被阴气冻成冰渣。
脱离死局的外卖小哥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冰冷的木地板上,浑身剧烈发抖。
他双目空洞呆滞,瞳孔放大,整个人彻底吓懵了,方才嘴里念叨的订单、超时、差评,尽数烟消云散。
刚刚咫尺之遥的死亡,阴冷刺骨、真实到极致,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世俗执念。
他张着嘴,喉咙反复抖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下止不住的颤抖和冷汗,久久无法回神。
屋内所有新人全都头皮发麻,死死盯着院心枯井处飘荡的惨白鬼影,人人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