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君本就在王氏集团任职,一到上班时间便如常来到工位,全程从容冷静,仿佛昨日那场风波从未发生。
绍华坐在总裁办公桌后,侧脸那道浅浅的巴掌印依旧显眼,他视线总不自觉飘向敏君的方向,心里默默盼着她能抽空过来,随口问一句脸上疼不疼。
一上午两人在同一间办公区进出、对接工作,敏君只公事公办地汇报项目进度、递送文件,说话语气疏离客气,目光始终落在报表与合同上,从未往他泛红的脸颊多看一眼。
她不是看不见那道清晰的印子,昨天母亲扬手那一巴掌落下时,她心口骤然揪紧的疼是真的,可接连不断的纠葛、两段破碎的感情、两家人激烈的争执压在心头,她不敢流露半分柔软。只要主动关心一句,两人之间本就理不清的牵绊只会更加拉扯,她只能硬起心肠,刻意视而不见。
绍华指尖轻轻摩挲着还有钝痛的脸颊,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待慢慢冷却。
昨日她明明当场流露心疼,今日共处一室,却半点温情不肯外露,处处和他划清界限。过往是他偏执冲动,一次次让她受尽委屈,如今换他主动靠近,她却筑起厚厚的心墙。
午休时分,敏君收拾好东西径直走出办公室,没有片刻停留,自始至终没有半句私下寒暄。
偌大办公室只剩绍华一人,他望着敏君离去的背影,缓缓垂下眼帘。
这一刻他彻底清醒,之前的种种伤害横亘在两人中间,她如今满心防备,不愿再轻易动心。想要重新挽回敏君,这条路注定漫长煎熬,难如登天。忙完手头工作,办公室里只剩下绍华和敏君两人。绍华盯着她始终淡漠疏离的模样,昨日被赶出家门的委屈、看见她对天祥动过真心的醋意一股脑翻涌上来,语气带着浓重的酸涩与讥讽。
他侧过身,目光沉沉落在敏君身上,轻声开口,反复追问:“看你这副样子,怎么像是真爱上他了?爱上他了,怎么不去找他复合?”
敏君手里整理文件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疲惫,不咸不淡地回应:“我和天祥分开是我们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无关?”绍华站起身,缓步走到她办公桌前,脸上未消的巴掌印格外显眼,语气里裹着压抑的嫉妒,“若不是真心喜欢,你怎么会因为和他分开整日心事重重,对我却半分软话都不肯说。昨日我挨那一巴掌,你明明心里疼,今天却连一句问候都不肯给我。”
“我不关心你,是不想再和你牵扯不清。”敏君放下手中单据,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当初和天祥在一起,我只求一份安稳,可惜最后还是没能如愿。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上班生活,不想再掺和你们之间的纷争。”
绍华死死攥紧掌心,心口堵得发闷,字字句句都带着偏执:“既然你那般中意他,觉得和他在一起舒心,那就去找他复合,别再让我抱着一丝不该有的期待。”
话虽这么说,眼底却藏着害怕她真的转身回头的恐慌。他嘴上推她走,心里却无比期盼她能反驳,能说自己从来没有放下他。
敏君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感情不是说复合就能复合的,我和他之间的隔阂早就解不开。你不必拿这种话刺激我,我现在没有心思考虑任何人。”
绍华望着她无动于衷的模样,心底一片寒凉,愈发清楚,自己从前带给她的伤害太深,如今哪怕放下身段步步靠近,也很难再走进她心里。办公室里安静无声,敏君正低头核对报表,放在桌面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屏幕亮起,是天祥发来的消息。
她下意识拿起手机翻看,指尖轻轻划动屏幕,神色柔和了几分,方才面对绍华时的冷淡疏离消散大半。
这一幕恰好被一旁的绍华尽收眼底,他原本还紧绷着的心瞬间沉下去,方才那句赌气让她去找天祥复合的话还萦绕耳边,此刻亲眼看见她收到对方消息时柔和的神态,滔天醋意瞬间席卷全身。
敏君简单回复完信息,随手将手机倒扣回桌面,一抬眼就对上绍华沉沉盯着自己的目光,眼底翻涌着不甘、嫉妒与委屈,整张脸都透着阴郁。
敏君心知他看见了,没有刻意遮掩,坦然开口:“天祥只是跟我说一点之前没处理完的琐事,没有别的意思。”
“琐事值得你看到消息就神色缓和?”绍华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语气带着压不住的酸涩,“昨天我被你母亲打一巴掌,你全程视而不见,如今他一条短信,你眉眼都软了。”
“我们分开归分开,过往还有不少手续琐事需要交接,总不能彻底断联。”敏君不卑不亢,“我和他之间早已没有复合的可能,你不必胡思乱想。”
绍华垂眸盯着那部手机,心口堵得喘不上气,偏执的念头不停冒出来:“若是真的毫无感情,何必还保持联系?你嘴上说放下,可看见他消息时的温柔骗不了人。”
“难道所有人分开之后,都要老死不相往来吗?”敏君微微蹙眉,“我早已不想再和你争辩这些情爱纠葛。”
绍华伸手,指节微微泛白,克制着不去触碰她,喉间满是沙哑的失落:“我每天守在你身边,想方设法弥补过错,连一句关心都换不来,他只需要一条消息,就能轻易牵动你的情绪。我这条想追回你的路,果然难如登天。”
他脸上未消退的巴掌印衬着眼底的落寞,满心妒火无处发泄,只能独自咽下这份酸涩,清楚自己在她心里,始终比不上另一个人午休时分,前台捧着一大束包装精致的香槟玫瑰走进办公区,径直送到敏君工位前。
全办公室的同事都悄悄侧目,不用多想也清楚,这是王绍华送来的。
敏君看着眼前馥郁盛放的花束,指尖顿在文件上,半点欣喜都无,只觉得满心麻烦。
绍华紧随前台身后走过来,脸上淡淡的巴掌印还没消,目光紧张又忐忑地落在她身上,语气放得格外柔和,褪去了方才争执时的尖锐:“知道你最近心里烦,买束花哄你开心一点。”
敏君抬眼看向他,语气平平淡淡,没有半分动容:“不必破费,花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绍华心头一涩,伸手将花往她面前推了推,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醋意,方才看到天祥短信的郁结还堵在胸口:“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不像有些人,只会给你添堵。”
这话里的意有所指敏君听得一清二楚,她轻轻合上账本,淡淡开口:“我和天祥只是处理遗留琐事,你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送花也改变不了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知道我之前做错太多,只能慢慢弥补。”绍华望着她疏离的神情,声音低了几分,“你不愿主动关心我脸上的伤,我不怪你,可至少别把我拒之千里。”
周围同事的视线全都落在两人身上,敏君碍于场合不想过多拉扯,没有去接那束花:“花我不能收,公私分开,上班时间不用送这些东西过来,影响工作。”
绍华看着她丝毫不肯松口的模样,攥着花束丝带的手微微收紧,满心失落。他本想用鲜花缓和两人僵硬的关系,可一想到她还和天祥保持联系,心底的酸涩与不安翻涌不停。
僵持片刻,敏君干脆侧过身,重新埋首处理工作,摆明了不愿再和他谈论这件事。
绍华独自捧着一大束玫瑰站在工位旁,明艳的花朵衬得他落寞难堪,心里清楚,一束鲜花根本抚平不了她心里堆积的委屈,想要靠近她,依旧难如登天。下班铃声响起,办公室同事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敏君合上电脑拎起包往外走。
绍华早就等在办公区出口,手里还拎着中午没送出去的那束香槟玫瑰,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等她,眼底藏着一丝期待,盼她能好好和自己说几句话。
敏君走到他面前,脚步顿住,神色疏离客气,刻意拉开距离,轻声唤了一句:“王总。”
简简单单三个字,客气又生分,彻底划开了两人过往几十年的情分。
绍华握着花束的手猛地收紧,心口骤然一沉,脸上未褪淡的巴掌印都显得落寞无比。他望着她不带半分温度的眉眼,喉结滚动,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私下里,不用叫我王总。”
“上班下班都是上下级,称呼本分一点免得旁人闲话。”敏君目光避开他手里的鲜花,语气平淡无波,“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她刻意提起上下级,字字句句都在提醒他,如今二人只剩工作牵绊,再无多余私情。中午天祥发来消息时她柔和的神色还浮现在绍华脑海,对比此刻她冷淡疏离的模样,妒意与失落一同翻涌上来。
绍华往前半步拦住她,不肯轻易放她离开:“一束花而已,没有别的用意,你收下好不好?我不会再拿工作为难任何人,也不会再胡乱猜忌,只求你别这般疏远我。”
敏君轻轻摇头,侧身避开他的阻拦:“不必了王总,心意我领了,花您自己留着。我还有私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又是一声王总,冰冷地隔开了他所有靠近的念头。
绍华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径直走出办公楼,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明艳的玫瑰捧在怀中,却再也暖不透她筑起高墙的心,他终于真切体会到,那句生疏的称呼,远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人难受。敏君侧身就要从他身侧走过,那两声生分至极的“王总”像细针狠狠扎进绍华心底,连日积攒的醋意、委屈、求而不得的焦躁彻底压不住。
他伸手一把扣住敏君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不顾她错愕挣扎,直接将人拽回空旷无人的总裁办公室,反手“咔嗒”一声落锁。
没等敏君开口质问,绍华高大的身影俯身笼罩下来,一手牢牢圈住她后腰将人紧紧锢在门板与自己之间,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
眼底翻涌着偏执又浓烈的占有欲,不等她躲闪,低头狠狠覆上她的唇。
是全然霸道不容拒绝的吻,带着连日吃醋的酸涩、被她刻意疏远的不甘,力道重得让敏君无从闪躲。他不容她半分后退,唇齿强势地纠缠,将她所有冷淡疏离尽数碾碎,仿佛要借此把她心里那点留给天祥的位置全部占据。
敏君浑身僵硬,用力推搡他的胸膛,手腕被箍得生疼,唇齿间全是他强势的气息,心底慌乱又恼怒。
可绍华半点不肯松劲,手臂收得更紧,将她死死锁在怀里,直到察觉到她呼吸发颤,才稍稍放缓力道,却依旧不肯放开她,额头抵着她泛红的额头,嗓音沙哑压抑。
“私下别再叫我王总,我听着难受。”
敏君眼眶微微发潮,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浑身还残留着方才强势一吻带来的慌乱悸动,嘴上依旧强硬:“王绍华,你放开我,我们早就不该再有这样的牵扯。”
绍华垂眸看着她慌乱泛红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她的下颌,眼底是化不开的执念:“我不放,除非你愿意好好看看我,别总对旁人留着温柔,唯独对我冷若冰霜。两人还抵在办公室门板前,气氛紧绷暧昧,敏君心口的慌乱还未平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持续震动,来电屏幕清晰跳出天祥的名字。
敏君下意识抬手想去接,指尖刚碰到手机,手腕就被绍华牢牢扣住。
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醋意,死死盯着那通来电,不等敏君做出反应,另一只手扣住她后颈,俯身凑到她耳畔。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下一秒柔软的唇轻轻碾过她最敏感的耳垂,细碎缠绵的吻一遍遍落在上面,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敏君浑身猛地一颤,浑身发软,手里的手机都险些握不住,酥麻的痒意顺着耳尖窜遍四肢百骸。她慌忙压低声音挣扎:“别闹,我要接电话。”
绍华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微微加重力道轻咬了下她的耳尖,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她耳朵响起,语气满是酸涩的偏执:“先别接,陪我一会儿。”
手机震动声一刻不停,天祥的名字反复亮在屏幕上,时刻提醒着绍华那人还在和她保持联系。嫉妒冲昏了他的理智,他就是要在她接听电话前,用她最扛不住的方式,刻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敏君一边要抵御耳尖传来的酥麻悸动,一边担心电话那头的天祥察觉异样,呼吸凌乱不堪,推拒他胸膛的力道越来越弱。
绍华箍着她腰的手臂收得更紧,唇瓣依旧流连在她泛红发烫的耳垂上,目光牢牢锁住她慌乱失神的侧脸,眼睁睁看着她握着不断震动的手机,却无力推开自己半分。手机还在不停震动,天祥的名字刺眼地亮着,敏君被绍华箍在怀里,耳尖不断传来酥麻发软的触感,浑身轻颤。她实在推脱不开,只能腾出一只手,颤抖着划开接听键。
“喂,天祥。”敏君刻意稳住声线,努力装作平常的样子,可呼吸还是藏不住地发乱。
绍华见她接通电话,眼底醋意更浓,非但没有松开禁锢她的手,唇瓣依旧贴在她敏感的耳垂上,时不时轻轻一吻,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耳廓。
敏君浑身发麻,下意识绷紧身子,一只手抵在他胸口使劲推,又不敢发出太大动静,怕电话那头的天祥听出异样。
天祥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说着之前两人遗留的手续琐事,絮絮叨叨聊了几句。
绍华存心撩拨,唇齿轻轻蹭过她发烫的耳尖,低沉压抑的呼吸尽数绕着她耳畔,手臂牢牢圈紧她的腰,不让她有半分躲闪的余地。
敏君一边强撑着回应电话里的对话,一边忍受耳边源源不断的酥麻感,脸颊烧得滚烫,指尖死死攥着手机,眼眶都泛起一层薄红。
她侧头狠狠瞪了绍华一眼,眼神里满是羞恼与无奈,可绍华只淡淡望着她,眼底裹挟着偏执的占有欲,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非要让她在和天祥通话时,清清楚楚记着身边的自己。挂断电话的瞬间,敏君像是脱了力一般,垂下手将手机攥得紧紧的,耳尖还残留着阵阵酥麻发烫,身上每一寸肌肤都泛着说不清的慌乱。
她用力推着绍华的胸膛,往后退开一大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底又羞又恼,眼眶泛红:“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方才我在通电话,你非要这样,万一被天祥听出破绽怎么办?”
绍华没有上前逼迫,只是垂眸望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醋意,语气低沉偏执:“一看见他给你打电话,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你和他断了还保持联系,唯独对我处处疏离,一声王总划清所有界限,我心里难受。”
他缓步靠近,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还泛着红的耳垂,动作带着一丝委屈:“我只是想让你记住,此刻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敏君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心口乱作一团,方才通话时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的感觉还未消散,可一想起两人之间层层叠叠的矛盾,又硬起心肠:“工作结束我该走了,往后别再这样公私不分,办公室不是你肆意妄为的地方。”
绍华看着她依旧设防的模样,心底一片酸涩,明明近在咫尺,却好像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高墙。他舍不得放她走,却又清楚不能逼得太紧,只能默默侧身让出门口的路,目光一瞬不瞬追着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