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通道口的红眸

忘川通道的风卷着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苏鸢拢了拢身上半旧的素色布袍，指尖按在通道入口的界碑上，冷硬的石面硌得掌心生疼。

灵犀之力散得干净，仙骨剥离的余痛还顺着经脉往骨子里钻，她站得有些晃，指尖却很稳，只要再往前走三步，过了界碑，从此叶罗丽仙境的所有恩怨就都跟她没关系了。

三百年前她捅在黎烬心口那剑的温度仿佛还留在指尖，当时他胸口的血溅在她白色的仙裙上，烫得她到现在想起来指尖都发颤。

也好，欠的早就还清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刚要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震荡，地面震得她脚步一歪，差点摔在界碑上。

通道口的守界仙侍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苏鸢的背瞬间僵住。

这个名字像根淬了冰的针，猝不及防扎进她后颈，疼得她指尖瞬间蜷起。

她没回头，咬着牙又往前挪了半步，鞋尖已经碰到了界碑另一边的尘土。

手腕猛地被人攥住。

男人的手心烫得惊人，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腕骨捏碎，苏鸢疼得嘶了一声，被迫回头撞进一双红得快要滴血的凤眸里。

黎烬穿了件玄色的锦袍，领口还沾着没拍掉的霜雪，发梢湿乎乎的贴在颊边，往日里总是冷得像覆了层冰的脸，此刻满是翻涌的情绪，眼尾红得厉害，胸膛剧烈起伏着，攥着她手腕的手都在抖。

他就这么盯着她看，喉结滚了好几下，半天没说出话。

苏鸢用力往回抽手，抽了两下没抽动，冷着脸抬眼看向他。

她声音哑得厉害，还带着刚剥离仙骨的虚弱，听在黎烬耳朵里，却比三百年前那柄捅进他心口的剑还疼。

他笑了一声，声音里全是涩意，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悬在她脸颊边，抖了半天没敢碰下去。

周围的空气冷得像是要结出冰来，守界仙侍埋着头趴在地上，连气都不敢喘。

苏鸢皱了皱眉，忍着腕骨的疼又挣了一下。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出了声，笑得眼尾的红都更艳了几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些，把人往自己跟前拽了拽。

他身上的冷香裹着风飘过来，还是三百年前她熟悉的味道，苏鸢心跳乱了一瞬，立刻别开眼不去看他。

黎烬盯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有身上连最低阶的仙法波动都没有的布袍，心口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上气。

他找了三百年，把三界翻了个底朝天，连她半片衣角都没找到，结果她就站在忘川通道口，穿得比下界的凡人还朴素，要走？

他声音放轻了点，指腹终于落下来，轻轻擦了擦她脸颊上沾的一点冰晶，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她。

苏鸢偏头躲开他的手，心口突突地跳，前世她就是太信他说的这些话，最后落得个全族被灭，自己差点魂飞魄散的下场，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她抬手去掰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指，指尖刚碰到他的手，就被他反手握住，把她的手整个包在了掌心里。

黎烬的眸色沉了沉，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直接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苏鸢气得眼眶都红了，抬手就要推他，手腕被他攥着动不了，只能用尽全力踹他的腿。

他低笑一声，把人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声音哑得厉害。

他说着，抬头扫了一眼旁边抖得快要晕过去的守界仙侍，眉峰一拧。

他低头看向怀里气得浑身发抖的人，喉结滚了滚。

苏鸢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偏执和在意，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黎烬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就往仙境的方向走。

她挣扎着要往下跳，手刚碰到他的衣领，就听见他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像是蛊惑。

苏鸢的动作瞬间僵住。

黎烬低头看着她煞白的脸，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腰侧，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