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

窒息带来的眩晕不断加重，朦胧视线里，他忽然想起林晚递来的橘子硬糖，想起老巷里她柔和的笑意，想起约定好一同前往废弃仓库画画的承诺。

心底不甘骤然翻涌，不能倒下。

沈烬咬紧牙关，凝聚全身剩余力气，手肘狠狠撞击对手腰腹薄弱处，趁对方吃痛松懈力道的瞬间，挣脱束缚，反手扣住对方手臂，压制在地。

裁判快速上前倒计时，三秒过后，老牌拳手无力挣扎，宣布认输。

“胜者 —— 沈烬！”

裁判话音落下，沈烬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肩头伤口血流不止，眼前阵阵发黑，勉强撑住擂台围栏才没有摔倒。

全场欢呼震天，他却没有半分获胜喜悦，只觉得浑身骨头仿佛全部碎裂，刺骨疼痛席卷四肢百骸。

老陈慌忙冲上擂台，扶住摇摇欲坠的沈烬，看见背心浸透鲜血，脸色大变：“伤成这样，赶紧去医院处理！”

沈烬轻轻摇头，推开对方搀扶的手，脚步虚浮走下擂台，拒绝前往医院。医院手续繁杂，耗时太久，他不想耽误次日和林晚的约定。

回到休息室，关上房门，他脱下沾染血迹的背心，肩头撕裂伤口狰狞可怖，鲜血不停往外渗。他从帆布包翻出碘伏纱布、林晚送的舒缓药膏，咬着牙自行清理伤口。

棉签触碰撕裂皮肉，钻心疼痛让指尖微微颤抖，他却全程没有发出半点痛呼，狭长双眼紧闭，脑海里反复回放林晚温柔的声音，以此抵消汹涌痛感。

处理完伤口，天色已经凌晨一点。沈烬背上帆布包，强忍浑身酸痛，独自步行回家。每走一步，腰腹、肩头伤口都传来拉扯刺痛，步伐缓慢沉重。

路过便利店，他停下脚步，进店挑选一大袋各色水果硬糖，全是林晚喜欢的口味，塞进背包。

回到狭小旧屋，他趴在书桌前，强忍伤痛勾勒废弃仓库墙面设计稿，细致规划两人分开创作的区域，笔尖落在纸上，动作偶尔因肩头疼痛停顿，却从未停下。

天边泛起白光时，完整仓库涂鸦草稿绘制完毕。沈烬将画稿折好放进素描本，靠在椅背上短暂小憩，浑身伤口酸痛，却因为想到次日的碰面，心底藏着一丝浅浅期待。

中午睡醒，伤口肿胀加剧，抬手都牵扯剧痛。沈烬简单更换纱布，换上宽松黑色外套遮盖满身伤痕，拎起装满颜料、糖果、画稿的帆布包，动身前往约定废弃仓库。

仓库地处城市城郊河滩旁，远离居民区，四面巨大空白墙面，光线通透，确实是绝佳创作场地。沈烬提前抵达，清理地面碎石，摆放好两张简易木凳，静静等候林晚到来。

下午三点，林晚抱着水彩画布准时赴约，远远看见仓库门口等候的沈烬，笑着快步走上前：“你来得好早！”

话音刚落，她敏锐察觉到沈烬状态不对，脸色苍白，左肩刻意微微下垂，外套下隐约透出淡淡的血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