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奇函把牛皮纸袋的封口折好,语气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但眼神落在她脸上的时候比平时沉了一层

“匿名信那次,陈浚铭的报名材料被改那次,你都在替所有人扛。”

“桂源替你挡赵鹏,张奕然天天去食堂给你弟送鸡腿,陈奕恒蹲在地上刷你鬼屋的颜料,杨博文把学生会的人都调出来查你了。”

“我要是还只坐在旁边看戏,那我算什么。”
莫愁看着他,没接话。
左奇函也没等她接话,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扔进嘴里,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偏头丢了一句

“今晚莫允娴会用新号联系陈旭。”

“我的人在公寓楼下盯着。”

“你如果要动,别一个人去。”
他走了。
莫愁靠在走廊栏杆上,把那叠打印件又翻了一遍。
然后她拿出手机,翻到莫怀远的对话框,打了一段字又删掉。
她不想让莫怀远再出面,上一次他替她按住了学校那边,这一次她如果再把事交给他,那她就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安排的人。
她拨了张桂源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宿舍。
“左奇函把东西发你了?”

她问。

“发了。”
“今晚莫允娴会联系陈旭。”

“城东翡翠公寓,B栋14楼。”

张桂源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我告诉你是为了让你知道。”

“我今晚自己去。”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张桂源的声音沉下来

“你别犯蠢。”
“我没犯蠢。”

“我只是不想每次都靠你们。”

莫愁说完挂了电话。
晚上九点,莫愁换了一身深色衣服,把头发扎紧,出了小楼。
她走的是小楼侧面的小路,没有经过主楼。
莫怀远今晚有应酬不在家,奶奶已经睡了,陈浚铭的房间灯亮着,但莫愁出门时没从走廊经过,他不知道。
她坐公交车到城东,在翡翠公寓对面那条街下了车。
公寓楼下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灯光明亮,她站在便利店的落地窗旁边,隔着一条马路看着公寓大门。
左奇函说的人在楼下盯着,但她没看到明显的盯梢痕迹。
也许藏得很好,也许左奇函的人在别的角度。
九点二十分,一辆灰色轿车停在公寓楼下。
陈旭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和白天左奇函给她的那个纸袋不同,更大一些。
他快步走进单元门,身影消失在门厅里。
莫愁从便利店出来,穿过马路,走到公寓侧面的消防通道入口。
门禁是坏的,锁扣被人用胶布贴住了,拉开就能进。
她顺着消防楼梯上到十四楼,楼梯间的防火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走廊的灯光。
她没出去,靠在门边,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十四楼只有两户。
1401的门关着,但门下有光。
陈旭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闷闷的,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语气很急,像是在争什么。
另一个声音是莫允娴的,比平时尖了一些,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莫愁贴着墙听了几句,断断续续的。
“你答应我的……现在全砸了……你拿什么赔我……”。
-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