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饭吃到一半,莫愁把书包里的牛皮纸信封拿出来,放在桌上,推到莫怀远面前。
莫怀远放下筷子,拆开信封。
他看得不快,每一页都翻得很仔细。
工商注册信息、身份证复印件、入职记录、服务器台账,一页接一页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奶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握着筷子,看看莫怀远,又看看莫愁。
陈浚铭坐在旁边,低着头盯着碗里的米饭,手指在桌子下面攥紧了校服裤子的膝盖部分。
莫怀远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是服务器访问记录的时间戳对照表,匿名信、鬼屋事件、陈浚铭报名材料被篡改,三次异常访问全部指向同一个IP段,归属地是城南科技园B区,法人刘建军。刘婶的侄子。
莫允娴的表舅。
他把材料合上,放在桌面上,手掌压在上面。沉默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他问,声音低而哑。
“今天上午。”

莫愁把筷子搁下来,坐直了
“那个工作室现在还在营业,陈旭在里面上班。”

“刘建军是莫允娴生母的侄子,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莫家的孩子,刘婶告诉她的。”

“这些年她一直用这层关系做那些事。”

“匿名信、鬼屋、我弟的报名材料,都是同一个来源。”

莫怀远的手指在信封边缘捏了一下,指节发白。
他没有看莫允娴的空位,也没有问“允娴知道吗”。他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因为她是你的女儿。”

莫愁说,语气很平
“无论她做了什么,你养了她十七年。”

“我如果把这件事直接交给警察,你就得在法庭上看着她被带走。”

“我不想这样。”

莫怀远抬头看她。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掉眼泪。
他看着这个从城北回来的女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坐在他面前,说话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复述一道数学题。
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砸在他心上,比他这辈子在商场上挨过的所有重击都沉。

“你想让我怎么做?”
他问。
莫愁把一页单独抽出来的纸放在桌上。
上面是她手写的几条条件,字迹不算好看,一笔一划,但每一行都清清楚楚。
第一条:莫允娴搬出莫家,住处由莫怀远安排,所有费用从她名下的信托基金里扣,不占用莫家其他资源。
第二条:刘建军的工作室关闭,陈旭调离涉及学生信息的岗位,由莫怀远出面与城南科技园协商处理,不走法律程序。
第三条:陈浚铭的报名材料由莫怀远亲自出面与温胤招生办沟通,恢复原始成绩,确保录取流程不受影响。
第四条:以上所有安排,不向外界公开,不追究莫允娴的法律责任,但从此以后莫允娴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接触莫家任何人,包括奶奶和陈浚铭。
-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