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外围的怨灵转瞬间便被清得干干净净。
晏瑾手腕轻收,柔韧的藤蔓顺势一卷,利落地绞碎了最后一缕飘着的残阴。
她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这些诡物实在弱得不堪一击,动手清理起来半分阻滞都无,可真正藏在暗处的致命威胁,从来都是身后那群各怀鬼胎的活人。
温衍白自阴影里缓步走出来,声线平平静静:“有人正悄悄往天台中线摸。”
他周身铺开的风场早已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周遭任何人哪怕一丝极细微的挪动、半缕若有似无的气息起伏,就连慌乱到失序的心跳,全都清清楚楚落在他的感知里。
来的人是陈越。
他装模作样地四下张望,假意查看周遭环境,脚步却不受控似的一个劲往前蹭,眼睛直勾勾钉在丝禾手里的熄灯号牌上,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打Boss的风险有六个人平摊,真出了纰漏也有六个人顶着,只要自己偷偷摸到关键位置,最后冲上去抢下终结一击,最高额的通关奖励就能稳稳捞进手里。
—————— 楼梯口 ——————
许瑶轻轻拽了拽苏晓冉的衣袖,软着声音撺掇:“咱们也往前面靠靠呗?等会儿要是爆出好物资,离得远了哪轮得到咱们分呀。”
她看着一副柔弱无害的模样,骨子里却极端自私,一门心思只想着蹭好处、躲风险。
旁边的张昊早失了耐性,语气又冲又急:“磨磨唧唧干什么呢?赶紧开Boss啊,拖拖拉拉等着送死?”满肚子的焦虑和戾气,全被他一股脑甩到了同队其他人身上。
棠穗听着耳边这些窸窸窣窣的算计声,心口莫名往下沉了沉。
果然乱世里最腌臜的从来都是人心:怨灵的恶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一眼就能看清,可人的贪念全裹在虚情假意的假面底下,藏得深不见底,防不胜防。
岱珩也察觉到了身后的骚动,脚边的土层悄无声息地厚了一层。
他神色冷硬,心里早下了决断:谁要是敢贸然越线一步,直接就地镇压,半分情面也不会留,绝不容许外人打乱他们队伍的节奏。
—————— 封印区 ——————
丝禾指尖牵着银丝,正有条不紊地拆解咒纹,动作稳得没有半分偏差。
身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全被她余光收得清清楚楚,心底只剩一片淡讽:贪功的是蝼蚁,投机的是弱者,聒噪的是庸人。半分拿得出手的本事没有,算计人的歪心思倒是攒了满满一箩筐。
淮珀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微微沉了半分,一缕柔缓的水流悄无声息缠上她的腕间,稳稳护住她的心神。
他心里透亮,丝禾看着温柔好相处,骨子里其实疏离淡漠得很,这群人拙劣的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只会让她愈发厌烦,神色更冷。
“不用理会,”淮珀压着声线安抚她,“有我们在,掀不起什么风浪。”
丝禾弯眼轻轻笑了笑,点了点头。是啊,根本犯不上费神去管。到最后所有局势的走向,所有人的生死,所有利益的得失,从头到尾,都牢牢攥在他们六个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