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最后一缕霞光落满小院,洁白的栀子花瓣簌簌轻落,铺了薄薄一层柔软的花毯。
两个少年的身影依偎在树下,被温柔的暮色轻轻裹住。没有再多喧闹的话语,只剩晚风低语、花香漫溢,还有彼此心底心照不宣的笃定。
夜色慢慢漫上来,檐角亮起暖黄的小灯,驱散了傍晚微凉的潮气。
江哲把切好的蜜瓜放在石桌上,清甜的果香混着栀子香缠在一起,是独属于夏日小院最干净治愈的味道。她没有出声打扰树下安静的两人,只是静静站在屋檐下看着。
看着陈屿说着说着便慢慢压低了声音,不再絮絮叨叨分享琐事,只是乖乖靠着树干,侧脸枕着微凉的树皮,目光安安静静落在身侧的慕安身上。
看着慕安微微垂着眼,任由晚风拂动额前的碎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里厚厚的标本册,眼底盛满了温柔的暮色。
小孩子的情谊最纯粹,也最坚韧。
不经名利浸染,不懂人心复杂,只是因为陪你收集过四季花叶、听过你所有碎碎念、等过你无数次放学,便认定了岁岁年年,非你不可。
夜色渐深,蝉鸣轻轻响起。
陈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底漫上一层浅浅的水雾,却依旧不肯起身:“明天放学,我们还来院子里看花好不好?”
“好。”慕安轻轻应下,伸手替他拂去肩头沾染的花瓣,动作轻柔又自然,早已是刻进日常的习惯。
从幼时跌跌撞撞互相搀扶,到如今少年亭亭、安稳相守,数年时光匆匆而过,旁人来了又去,热闹聚了又散,唯独他们,从来未曾走散。
往后的日子,果然如二人所愿。
春去秋来,四季轮转,小院的栀子年年盛开,岁岁芬芳。
升入五年级、六年级,课业慢慢变多,试卷与习题渐渐填满课余时光,兴趣班的节奏愈发紧凑,班里的小团体愈发固定,身边的人终究被成长的洪流推着,各有各的前路,各有各的新友。
有人慢慢疏远,渐渐陌路,曾经并肩打闹的伙伴,最后只剩擦肩而过的陌生。
可慕安和陈屿,永远是彼此最固定的例外。
清晨一起背着书包出门,踏着朝露并肩上学;傍晚踩着落日余晖归来,一路闲谈嬉笑,分享一天的琐碎欢喜与小小烦恼。
作业写累了,就搬着小板凳坐在栀子树下透气;考试失利心绪低落,就安静相伴,不必刻意安慰,不必强行开导,只需一人沉默陪伴,一人温柔倾听,所有委屈便悄然消解。
每年初夏栀子盛放,他们依旧会像小时候一样,精心挑选最饱满洁净的花瓣,轻轻压平、细心收纳,一笔一划标注上日期,添进厚厚的标本册里。
标本册越来越厚,纸页微微泛黄,里面藏着数年的春夏秋冬,藏着满院花香,更藏着两个少年从未改变的初心。
陈屿依旧热烈明媚,像永远不会熄灭的小太阳,对外开朗坦荡,对着慕安永远满心赤诚,毫无保留。遇见好看的晚霞、新奇的小事、可口的小零食,第一时间想起的,永远是他。
慕安依旧温润安静,性子从容恬淡,不擅热闹,不喜合群,却永远把所有的温柔偏爱,尽数留给陈屿。他依旧会默默帮他整理笔记、标注错题,永远在原地等他归来,永远接住他所有的情绪。
旁人都说,两个性子截然相反的人,竟能相伴这么多年,实在难得。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从来不是刻意迁就,而是天生契合。
他闹,他听;他热烈,他温柔;他奔赴烟火,他守护余生。
成长的风很轻,也很急,吹散了无数年少相逢,冲淡了无数儿时约定。
可吹不散扎根岁月深处的陪伴,淡不了岁岁年年的双向奔赴。
后来小学毕业的盛夏,栀子花开得格外繁盛。
考完最后一场考试,所有同学都在喧闹告别,互相写满同学录的寄语,说着岁岁年年的誓言,忐忑又期待着崭新的初中生活。
教室里人声鼎沸,满是离别与新生的悸动。
唯有慕安和陈屿,收拾书包的动作从容又安稳,没有慌乱,没有不舍的怅惘。
因为他们早已知晓,他们的告别,从来都只是别人的离别。
他们,永远不会分开。
走出校门的那一刻,落日漫天,晚风温柔。
陈屿背着书包,转头看向身侧眉眼清隽的少年,眼底盛满星光,笑意澄澈滚烫:“慕安,初中我们还在一个校区,以后还可以每天一起回家。”
慕安抬眸望他,眼底落满温柔晚霞,轻轻点头:“嗯,一直一起。”
夕阳拉长两道挺拔的少年身影,并肩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走过岁岁朝夕,走过四季花香。
小院的栀子依旧迎风盛放,年年不败。
少年的情谊纯粹如初,岁岁滚烫。
他们终会褪去稚气,长成挺拔青涩的少年,会奔赴更辽阔的山海,遇见更纷繁的人间。
世间万般更迭,人海来来往往,岁月潮起潮落。
可唯一不变的是——
年年栀子开,岁岁故人在。
风雨晴暖,朝暮岁岁,
我陪你长大,陪你经年,陪你从青涩孩童,走到岁岁余生。
痴恋西瓜唯你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