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净化之光带来的震撼,余波久久未平。
当大甜甜和欧趴带着学员们返回萌学园时,所有人的脚步都轻飘飘的,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片污浊瞬间化为乌有的神迹里。唯有焰王,怀里紧紧抱着已经陷入昏睡的星染,脸色比平日更加阴沉冷峻。
星染的消耗远超预期。那并非简单的驶卷使透支,而是本源之力的倾泻。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平稳,像是一碰即碎的琉璃娃娃。欧趴当场检查后,眉头就没舒展过。
“生命力亏空,星光本源暂时沉寂,需要长时间的静养。”欧趴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地看着焰王,“就像手机电池彻底放电后需要慢充一样,她的‘净化’特质太强,强到自身肉体凡胎难以负荷。这几天,绝对不能再动用任何魔法,连情绪都不能有太大波动。”
焰王一言不发,只是将怀里的星染搂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她生命力的流逝。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灼热了几分,连跟在后面的学员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医务室再次成为临时的家。
肯豆基校长闻讯赶来,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星染,又看了看守在床边、眼神阴鸷的焰王,长叹一声:“万物平衡,力量越大,代价越大。这孩子的净化之光,乃是创生之力的雏形,岂是这具小小的身躯能轻易承载的?焰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她可能会睡上几天,甚至更久。”
“几天?”焰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如果醒不来呢?”
肯豆基沉吟片刻,缓缓道:“双星共鸣尚在。你的火焰,是她目前唯一的‘热源’和‘锚点’。只要你不放弃,她的星光本源就不会彻底熄灭。但切记,不可过度输送能量,否则会像给冻僵的人直接扔进火炉,适得其反。”
焰王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暴戾被一种深沉的决绝取代。他伸出手,轻轻覆在星染的小腹上方——那里是星光驶卷使的核心汇聚点。一缕极其温和、精纯,甚至刻意压制了所有狂暴属性的赤红火焰能量,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渡入。
这不再是战斗时的狂放,也不是特训时的引导,而是一种近乎于“温养”的呵护。他的火焰不再像烈阳,而像是一盏恒温的暖灯,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那团沉寂的、微弱的星光。
“我会等。”他低声说,像是对肯豆基,更像是对星染的承诺,“一天,一年,一辈子,我都会等。”
肯豆基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言,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年轻的恋人。
接下来的三天,焰王几乎成了医务室的雕像。他不吃不喝(帕主任和大甜甜强行塞进来的食物会机械地咀嚼吞咽),不睡,只是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只手紧握着星染的手,另一只手持续不断地输送着那缕温和的“温养之火”。他的胡茬冒了出来,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墨汁,原本张扬的红发也失去了些许光泽,但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却始终清醒而专注地凝视着星染的脸庞,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偶尔,他会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摩挲她的手背,或者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汲取她身上微弱的呼吸声,以此确认她还“在”。
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病房时,焰王正因极度疲惫而微微恍惚。忽然,他感觉到掌心那原本微弱平稳的脉搏,似乎……跳动了一下,稍微有力了一点点?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星染的脸。
只见她原本毫无血色的唇瓣,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粉色。眼睫如同蝶翼般,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焰王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屏住呼吸,不敢眨眼,甚至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去握她的手,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苏醒。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星染的眼睫再次颤动,然后,缓缓地、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焰王那张放大了的、布满疲惫和胡茬的脸。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但此刻却亮得惊人,像是燃尽了所有黑暗后唯一剩下的星辰。
“……学长?”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沙哑。
这一声“学长”,让焰王紧绷了四天的神经,终于“啪”地一声,断了一根。他猛地俯身,不是拥抱,而是将额头重重抵在她的颈窝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他没说话,只是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重新拥有的、淡淡的星光气息,确认着她的温暖和存在。
过了好久,他才抬起头,暗红色的瞳孔里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种近乎凶狠的温柔。他用指腹,极其轻柔却带着薄茧地擦过她干涩的眼角,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醒了?……笨蛋。”
星染看着他憔悴的模样,鼻子一酸,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却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我……睡了很久吗?”
“不久。”焰王低声撒谎,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让她感受自己的温度,“三天而已。不许再睡那么久了,听到没?”
“嗯……”星染乖乖应着,指尖在他粗糙的脸颊上轻轻动了动,带着点依恋。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欧趴和肯豆基校长走了进来。看到苏醒过来的星染,欧趴松了口气,肯豆基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醒了就好。”肯豆基走上前,用星月权杖轻轻点了点星染的眉心,一股温和的星力注入,检查着她的情况,“本源虽有亏损,但并无大碍,静养几日即可。最重要的是,这次经历似乎让你的星光本源完成了一次‘提纯’,虽虚弱,却更加凝实了。”
欧趴也快速检查了一遍,点头确认:“生命体征稳定,星光回路正在自我修复。不过,星染,以后使用净化之光,必须量力而行,绝不能再像这次一样透支本源了。焰王,你的温养也很关键,幸好你控制得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焰王没理会欧趴的唠叨,只是看着星染,低声问:“饿不饿?”
星染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说:“想喝水……还有,想吃你上次说的……草莓牛奶。”
焰王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草莓牛奶?他上次随口一说“难喝”,后来被谜亚星嘲笑了好久,哪里还会备着那种东西?但他看着星染期待又虚弱的眼神,拒绝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等着。”他磨了磨牙,站起身,对欧趴道,“借一下厨房。”
在欧趴和肯豆基愕然的目光中,焰王,堂堂炎之星,萌学园学生会长,竟然真的为了一杯草莓牛奶,大步走向了医务室的附属小厨房。
星染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极浅却甜美的弧度。她知道,他不会做。但他一定会想办法弄来。
肯豆基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对欧趴低语:“看吧,最坚硬的磐石,也会被最柔软的星光融化。这孩子,总算学会了‘守护’不止是战斗,还有‘给予’。”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星染平稳的呼吸声。阳光彻底照亮了房间,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那初生的、经历过沉睡与苏醒的星光,将在这份笨拙却无比坚定的守护下,变得更加坚韧,更加明亮。
而厨房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轻微响声,夹杂着某位会长先生压抑的低咒和……翻箱倒柜的声音。
苏醒的第一杯草莓牛奶,注定不会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