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里截了很多神仙镜头,但是最让我难忘的一个镜头没截出来,也截不出来,就是结束在火车上,经历了更多事情、对人生也更有理解的重启邪轻轻偏头看向窗外,风吹过白窗帘和他额角鬓发,夕阳金色的余晖温柔地从他衔着风月的浓密的羽睫,从他含着山海的微垂的眉眼踱过脚步,唇角似乎有笑意,淡淡的,还如当年那版涌动着西湖的水波。当他在归途随风回来时,听着他一车的同伴和珍视的人的欢声笑语,他望向窗外大片黛绿的风景时,他在想什么?他可能,什么也没想。
他在濒死之际陷入昏迷的走马灯里,四周苍凉得刺骨,荒凉得如同他看似幸福,却又完全是被虚无的雾气粉饰的,如同他被爷爷取名为“无邪”的真正含义,如同他从小最亲近的三叔,一步步地,引他入本就属于他的,亦或是别人强加给他的的命局。他总觉得他亏欠别人太多,即使那些人都是心甘情愿为他肝脑涂地,他害怕每一个为他赴汤蹈火的人最后都会有个像潘子阿宁那样的结局,他已经不能再欠别人更多了,一两个就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了。当他伤痕累累的看见来接他的潘子,他心里的愧疚会不会更深?他是真的很想就这样随风而逝了,然而,曾被他拉下神坛,或者说,自愿为他走下神坛的他的神明,在人间等他,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到。
他从小是被当做温室的花朵呵护着长大的,从没想过玫瑰有一天要长出刺来,知道碰得头破血流才一个人缩在角落,极度压榨着自己的生命力,在突兀的时间节点上化作无人察觉的上弦的利冰。当他察觉这一切的局,他在山顶上淋着雨痛哭,回忆着过往种种——他爷爷说希望他天真无邪,他三叔教育他男人不惧生死但求死而无憾,胖子小哥小花瞎子陪他上刀山下火海,他甚至连累了那么多无辜的、鲜活的、同他曾经很像的少年……。当他完全崩溃着哽咽出“我这辈子已经够了。”之后毅然决然选择重启他生命最后一段征程时,他又在想什么?
他在一片空旷迷茫和混沌无际中,感觉着喉间的腥甜温热,真的有瞥见天光吗?
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