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好刚翻进苏万的卧室,一把锃亮的手术刀就架到他脖子上。
“给你能的,”他反手就给把刀撤了的苏万头上来了一巴掌,“行啊你,对我都下得了手了是吧?是谁说要做一辈子兄弟的,你就这么对兄弟?”
苏万显然还没完全醒过来,睡衣松松垮垮的挂着,他捂着脑袋小声哔哔:“干嘛打人啊,谁叫你有门不走,装逼翻窗是要付出代价的!”
“嘿,你个小兔崽子……嘶,你别碰别碰,疼着呢!”
“我不碰,”他转身去找医疗箱,“我不碰你找我干嘛,一个两个都把我当成黑道医生了是吧,再有下次我收费了你信不。”
苏万不敢开灯,怕惊动父母,只好举着个手电筒,他看了两眼,问道:“你这是干啥了啊,这么大条口子……先说好,我这里可没麻药,要是待会儿得缝针的话,你可别叫出声。”
“犯不着,你看仔细了,伤口没那么深,用不着缝针,你看着裹裹就是。”
苏万掐灭了他刚点上的烟,一边上药一边唠叨:“你已经是个大老板了哎,干嘛每次都这么拼啊,你手下的人都干什么吃的?”
“你懂个屁。”
“是是是,我一正经八百的大学生不懂你们道上的规矩,敢问这位爷今晚是将就在这里睡下,还是打道回府啊?”
杨好正要说话,窗外冷不丁又翻进来个人。
黎簇:“……嗨?”
“卧槽,你又怎么了?”苏万不明白,自己的翻窗户到底有什么好翻的?
“没事,你先给杨好看着,我就是来拆个线。”
苏万点头,算算黎簇上次来的日子,确实是到该拆线的时候。
“那你等会儿,好哥这得弄一阵呢,”他想想,又转脸嘱咐到,“不准抽烟。”
“是是是,咱苏大医生的规矩,怕熏着咱爸咱妈嘛,懂的懂的。”
苏万给了他一脚,杨好在旁边想笑又不敢,怕疼,生生忍着,整个人弓着背直抽抽。
好容易给两个人都搞清楚了,苏万瘫在铺了奢华地毯的地板上,一句三叹地说:“我上辈子得是造了多大的孽才摊上你们这俩朋友。”
他等了几分钟,没人应,撑起来一看,那两个孽债不知道从哪里鼓捣出一套扑克牌,齐齐蹲着看他,跟两只大型犬似的。
“来两把?”黎簇问。
能怎么办,苏万捂脸,难不成他还能回床上再睡会吗?
他拿了两个垫子给伤在肚子上的杨好垫背,一边塞一边唠嘟囔:“这垫子可贵,你别把血给我溅上去了好吧。”
回答他的是杨好快翻到头顶的白眼。
三个人就着电筒的光开始斗地主,也不计较输赢,满嘴跑火车,扯天扯地的。见识没他们多的苏万听得倒是起瘾,显露出来的一点点崇拜让其实还是少年心性的另外两个更加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吹逼大半宿的结果,就是黎簇看着苏万趴在自己腿上睡的正香。他推了推对面的杨好,杨好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他把苏万打横抱起,用不着轻手轻脚,这家伙睡着了雷都打不醒。杨好则把乱作一团的被子勉强收拾了下,黎簇把人放到床上,两个人七手八脚的给他脱鞋盖被子。
忙完了,他们一人一边也躺下,眯了会就起身,照原路从窗户翻出去,都跟猫儿一般,在夜色中悄无声息。
他俩同时望着那扇窗,掏出香烟点起,是完全不同的牌子。烟雾升起来挡住对方的脸,两人交错而过,往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