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2天的下午

午后暖阳斜斜淌进宠物医院的玻璃窗，把木质诊疗台晒得暖融融的，前一日术后静养的小家伙们精神好了大半，笼内少了细碎不安的呜咽，只剩下懒洋洋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苏晚刚拆完新一批宠物口粮的包装，耳边就飘来三花奶团软乎乎的传话声

“布偶姐姐说伤口不怎么疼了，想蹭蹭你的手讨夸奖”

“小土狗盼着主人今天来接它，一听见街边脚步声就扒栏杆”

三花猫迈着短腿穿梭在各个隔间，像个勤快的小信使，把每只小动物的心思一一递给苏晚，缺耳猫依旧安安静静守在诊疗台边，见苏晚抬手擦汗，起身踮脚蹭了蹭她的手腕，灰扑扑的尾巴轻轻绕住她的小臂，全然没了当初初见警察时的警惕疏离

苏晚弯腰摸了摸三花的脑袋，转身取出分装完毕的药膏，准备给剩余几只术后猫咪复查换药往日一看见药管就缩到笼底的胆小猫咪，今日竟主动往前挪了挪，三花蹲在笼门外，细声细气用猫语安抚同伴，告诉它们药膏凉丝丝的不会疼，不用躲

她指尖轻缓地给布偶擦药，耳边清晰接住小猫委屈又雀跃的心声，动作放得愈发轻柔，缺耳猫蹲在一旁静静观望，时不时抬眼望一望笼里慌乱的小家伙，偶尔低低喵一声，自带安稳人心的气场

没过多久，玻璃门被轻轻推开，昨日那只小土狗的主人拎着崭新的宠物牵引绳快步走进来。小狗瞬间激动地扒住栏杆，叽叽喳喳倾诉着一整日的想念，尾巴撞得栏杆哐哐轻响，苏晚核对好康复情况，叮嘱完居家护理事项，看着一人一狗亲昵相拥着离开，诊室里又少了一份牵挂

送走客人，苏晚刚回身，缺耳猫顺势跳上她的膝盖蜷成一团，三花猫紧跟着趴在脚边，一灰一花将她圈在中间，窗外老街人声温和，没有昨日潜藏的紧绷压抑，满室只有小动物松弛的低吟

苏晚垂眸看着怀里安静依赖自己的猫咪，指尖顺着缺耳猫残缺的耳尖轻轻摩挲，这间不大的宠物医院，藏着所有受伤小生命的柔软心事，而她能听懂万物细碎倾诉，守着这一方独属于人与小动物的平和暖意，日子安稳又温柔

就在这时，宠物医院的门被推开了，来的人是陆衍

苏晚看见来人是陆衍

手里还拎着两袋东西，一袋是给苏晚带的温热红豆粥，另一袋装着烘干的宠物专用软垫，方才来时心头紧绷的压抑，一推开门就被满屋子温顺的呼噜声冲散大半

缺耳猫抬眼瞥了他一下，没有昨日的戒备，只是懒懒晃了晃尾巴，重新把头埋进苏晚腿间；三花猫倒是好奇，踮着爪子凑过去闻了闻陆珩的裤脚，又慢悠悠走回苏晚脚边趴下

“忙完了？”陆珩放轻脚步走到诊疗台旁，目光扫过一室安安静静休养的小动物，眼底柔和下来，“看你下午一直在忙，没来得及过来”

苏晚点点头，指尖摩挲着缺耳猫的耳尖疤痕：“都是术后的小家伙，胆子小，安抚了好久才安稳下来，幸好有三花帮我传话，省了不少功夫”

陆珩将热粥推到她面前，顺势拉过一旁的小椅子坐下，视线落在依偎着苏晚的两只猫身上：“难怪方才进来一点吵闹声都没有，这间医院，倒是藏着别处寻不到的温柔”

苏婉看着他推过来的热粥，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说了一声“谢谢"

苏晚捧着温热粥碗，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细碎的动物心声，抬眼看向窗外渐沉的夜色，老街的灯火星星点点亮起，屋内药膏淡淡的药香混着小动物身上柔软的绒毛气息，安稳又治愈

三花猫忽然起身，小步跑到陆珩脚边，轻轻蹭了蹭他的鞋面，又回头望向苏晚，像是在示意他不必拘谨。缺耳猫也微微抬眼，默许了这个时常出现的陌生人留在这片暖意里

陆珩失笑，伸手极轻地碰了碰三花猫的脑袋，没敢用力惊扰，苏晚低头喝着粥，膝头有猫，脚边有伴，身旁有人，满屋子温顺的小生命安歇在此，白天忙碌积攒的疲惫，全都化作软软的暖意裹住全身

“等会儿把剩下几只的药换完，就能关门休息了，”苏晚轻声开口，指尖轻轻拍了拍缺耳猫的后背，“今晚它们都不会再不安了”

窗外晚风掠过街边梧桐，沙沙声响衬得屋内愈发静谧。小小的宠物医院里，人声轻缓，猫犬低鸣，所有不安与伤痛，都在此刻归于平和柔软

苏晚“昨天你们来问的案子有眉目了吗”

陆珩收回落在小动物身上柔和的视线，语气沉稳下来，不再是方才闲谈的松弛：“有很大进展，突破口就是缺耳猫当初提到的、身上带着淡淡草药味的男人”

膝头蜷着的缺耳猫闻言轻轻抬了抬脑袋，残缺的耳尖微微颤动，清晰的心声落进苏晚耳中：就是那个人，气味苦淡，藏着亮闪闪的刀子，如今它面对陆珩早已全无戒备，只是安静伏在苏晚腿上，静静听着案情，再也不会像初次见面那样炸毛抗拒，脚边的三花猫也停下蹭他鞋面的动作，端正蹲坐，支起小耳朵认真倾听

“我们依照缺耳猫目击的特征排查永安巷西侧窄巷，逐一筛选身上带有草药气息的药店与摊贩”陆珩缓缓梳理侦查过程，“死者生前和一名草药铺摊主存在长期经济纠葛，我们走访周边居民证实，案发当晚有人看见他独自出入巷子，身上恰好萦绕一层淡草药香，和小猫描述的分毫不差”

苏晚指尖轻轻摩挲缺耳猫斑驳的皮毛，心底悬着的一块石头慢慢落地。当初陆珩抱着装着缺耳猫的航空箱上门调查，它满心警惕，认定穿警服的人充满危险；数次往返沟通线索后，它看清陆珩一心追捕行凶者，所有猜忌隔阂尽数化开，此刻安然陪着两人谈论案情

“后续搜查他的储物小屋时，我们找到了作案短刀，刀身缝隙里还沾着干枯草药碎末，和他身上那股淡草药味来源一致，同时也提取到了案发现场遗留的微量血迹”陆珩垂眸望向膝上温顺的缺耳猫，眼底含着真切谢意，“这条关键线索全是靠它，不然整片无监控覆盖的老巷，我们很难锁定嫌疑人”

缺耳猫像是听懂了这份道谢，喉咙里滚出绵长温顺的呼噜，尾巴慢悠悠扫过苏晚的小臂，默许身旁的陆珩继续说起抓捕安排，窗外晚风拂动梧桐叶沙沙作响，屋内药香，绒毛气息混着温热粥气漫开，一桩凶案带来的压抑，在此刻化作寻到真相的踏实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