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过就加入44

张钊推开餐厅门的时候，沈稚正坐在靠窗的卡座里，对面那个穿深色衬衫的男的端着酒杯在说什么，她偏头听着，嘴角挂着那种营业式的笑。

她先看见张钊的，笑容在脸上僵了半秒，然后收了回去。对面那个男的顺着她的视线偏头看过来。

张钊没看那个男的。

他穿过餐桌之间的过道走到沈稚面前，低头看着她。

张钊开口。他伸手拿起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另一只手伸向她。

沈稚看着他的手，没动。

张钊低头看了她两秒，然后弯腰，一只手从她膝弯穿过去，另一只手绕过她后背。

对面那个男的酒杯搁在桌上发出轻响，站起来半截又坐回去，张钊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沈稚在他怀里挣了一下。

张钊没松手。他抱着她走出餐厅门的时候门口的迎宾小姐愣了一下，他侧身让过门框把她稳稳地抱了出去。

夜风灌进来，她的头发被吹乱了一些，她攥着他衣服的前襟布料，嘴唇抿着不说话了。

出了餐厅十几米他才把她放下来。

沈稚双脚落地之后站直了，整了整裙子，然后把手从他前襟上松开，往后退了半步。

张钊看着她别过去的侧脸，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他没再问那个男的了。

他伸手重新抓住了她的手，这次是扣住手指的，力道跟刚才抱她出来的时候差不多紧。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抬头瞪他。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微微发颤，眼眶那层水光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张钊没听她说完。他拉着她的手往停车的方向走，步子不快但很稳。

他没回话，一直走到车旁边拉开副驾驶车门，把她半推半塞地弄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车开到基地的全程两个人没说话。沈稚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张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车停在基地门口的时候她解安全带的动作很快，推门下车径直往里面走。

张钊锁了车跟在后面，她的脚步快，他跟在三步远的距离不紧不慢。

她进了自己房间，门没来得及关上他就伸手挡了一下。

她站在门里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着。他推门进来把门带上了。

张钊没动。他站在门边看着她背对着自己的姿势。

她转过身来的时候眼泪已经下来了。整张脸都是湿的，嘴唇抿着但眼眶里还在往外涌，她伸手背去蹭，越蹭越多。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他站在门口的姿势，看着他脸上那种她也熟悉的、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必须往下压的表情。

张钊走过去。

他走到她面前两步的距离停住了，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脸，看着她手里攥着裙摆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伸手把她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开，指腹蹭过她湿漉漉的颧骨。

沈稚的哭声顿了一下，然后更汹涌地涌上来了。

她偏过头不看他，肩膀抖得厉害，眼泪顺着下巴滴在她攥着裙摆的手背上。张钊往前又走了半步，伸手把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的位置，攥着裙摆的手松开之后抬起来拍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不重，然后攥住了他卫衣的前襟布料，把整张脸埋了进去。

他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胸口的头顶，一只手环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另一只手抬起来帮她擦掉脸颊边还在往外淌的眼泪。

指腹蹭过她颧骨的时候她的睫毛扫过他手指，湿漉漉的，凉凉的。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低沉，平稳，像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沈稚在他胸口闷着哭了一会儿，声音慢慢从急促的抽噎变成断续的呼吸。

他的手掌一直停在她后背上，慢慢拍着，节奏稳当，像什么大型动物在安抚幼崽。

她的手指从他前襟布料上松开，改成攥着他的衣领边缘，然后从他胸口抬起头来。

眼睛红着，鼻尖红着，睫毛上还挂着碎碎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