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来了一周,沈稚发现她弟黏张钊比黏她还勤。
早上训练室还没开张钊的电脑,沈屿先坐过去了,等着他开机。
下午张钊排位等队列的时候,沈屿在旁边递水递零食。晚上张钊训练赛打完收工,沈屿从沙发上弹起来跟着他往走廊走。

“姐夫抽烟去啊?”
张钊推消防通道的门的手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他。
消防通道的应急灯亮着,楼梯间灰扑扑的,半截窗户外透进来傍晚橙色的天光。

“你回去待着”
沈屿往前迈了一步,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拆了封的,牌子跟张钊常抽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摸了摸兜找打火机。

“我操v”

“你他妈才多大啊”
张钊伸手把他嘴里的烟抽走了,顺手塞回烟盒里。

“我不小了哥”

“而且我们班基本都抽”

“滚滚滚”

“赶紧给老子滚回去”

"你姐知道了得骂死我。"
沈屿在门口站着没动,他看着张钊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摸出打火机点了烟。
橘红色的火光在应急灯昏暗的光线里闪了一下,张钊偏头往通风口吐了口烟雾,下颌线被阴影勾得很清晰。

“没事的姐夫,你别告诉我姐就行。"
张钊夹着烟的手垂下来,看了他三秒。
张钊把烟盒摸出来扔过去。沈屿接住了,抽出一根自己点上,打火机不知道从哪摸的,火苗蹿了一下又灭了。
张钊把自己手上那根递过去帮他对了火,烟头碰在一起的时候沈屿凑得很近,吸了一口,直起身的时候吐出一团白雾,眼睛眯了眯。
两个人并排靠着楼梯间的水泥墙。楼道的窗户半开着,六月底的晚风灌进来带着潮气,把烟味冲淡了些。
沈屿抽了半根,偏头看了张钊一眼。

"你跟我姐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啊?"
张钊夹着烟的手停在嘴边。

“也不知道你俩这么多年在墨迹什么”
张钊抽了一口烟,烟灰掉在地上。他没说话。
沈屿也不催他,两个人安静地抽了会烟。
楼梯间有水滴从某处管子漏下来,一下一下砸在水泥地上,清脆又规律。张钊把烟摁灭在墙角的铁皮上,沈屿也跟着灭了。

"你姐那个人,"

"她要想往前走她会自己说。我不逼她。"

"那你觉得她不想往前走?"
张钊没回答。他把烟头捏在手心里攥着,指腹搓了搓滤嘴上残留的烟渍。
墙上应急灯的绿光落在他眉骨下面,把那双平时总冷着的眼睛照出一点柔软。

"我怕说了,"

"回头连现在这样都没了。"
沈屿把烟盒还给他的时候碰了碰他手背,力道很轻。

“我姐那人你比我清楚。”

“她要是不想往前她不会靠你那么近的,她从小就那样”

"她喜欢谁她才会让谁靠近。她不喜欢的人她连挨都不挨。"
张钊偏过头看他。沈屿冲他笑了笑,嘴角那个弧度跟他姐一模一样,带着点痞气和笃定。
两个人又在楼梯间安静地站了片刻,沈屿摸着兜里的烟盒琢磨要不要再来一根,张钊伸手把烟盒从他兜里掏走了。

“抽一根得了”

“那…”
消防通道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应急灯的绿光下,沈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零食,显然是来找人的。
她先看见沈屿,然后目光移到他身后的张钊身上,楼梯间里没散干净的烟雾还没完全飘出去,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烟草味。
她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转,最后落在沈屿嘴边还挂着的那个心虚的弧度上。
“你俩干嘛呢?”


“没干嘛”
“你抽烟了啊?”

沈屿闭嘴了。沈稚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张钊脸上。
张钊靠在墙边没动,手里还攥着两个烟头,表情维持着一贯的镇定,但嘴角那点刚翘起来的弧度已经彻底收了。
沈稚朝他走了两步,距离近到能看清他领口沾着的一小粒烟灰。
“你有病啊你带他抽烟“


“那他要抽我有什么办法?“
“他要抽你就让啊”

“他才高二”


“我初三就抽了”
“你闭嘴”

沈稚头都没回。她看着张钊的眼睛,楼梯间的光太暗,看不太清他眼底的软,但她注意到他攥着烟头的手指捏得很紧,指节泛白。
沈稚伸手从他手指缝里把那两个烟头抠出来,扔进墙角垃圾桶。
“沈屿你今年暑假别想再进训练室,给我老老实实写作业去。"

沈稚转过身面对沈屿,一把揪住他耳朵往楼梯间外面拽。

“疼疼疼姐”

“救我姐夫!”
张钊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扇门在姐弟俩身后合上,走廊里传来沈屿的哀嚎和沈稚压着嗓音的训斥声。
他一个人靠在消防通道的墙上,从兜里又摸了一根烟出来,叼在嘴边点上了。
吐出一口烟雾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沈屿刚才那句话。
张钊把烟灰弹了弹,偏头看着通风口外面那一片变暗的天色。
"你才多大你跟人家学抽烟”


"那钊哥抽的时候你怎么不管”
“你俩一样吗?”

“我管他他听吗?”


“你管他他指定听啊”
声音忽然断了。张钊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他直起身往门口走了半步,烟熄了攥进手心。
"你滚回房间写作业。"

张钊站在消防通道的门后面,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