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过就加入09（加更）

比赛打满三局，EDG赢了。

最后一枪落地的时候场馆里的欢呼声震天响，沈稚在后台导播区攥着耳机蹦了起来。

FMVP公布，smoggy的名字从场馆音响里传出来的时候，她尖叫了一声。

屏幕里张钊站在舞台上接过奖杯，表情淡淡的，跟平时打完一把排位似的，对着镜头微微颔首，连嘴角那个弧度都收得克制。

倒是郑永康在旁边又蹦又跳比他激动一万倍。

庆功宴选在酒店附近的火锅店，比昨晚那顿更热闹，整家店二层被包了，几个队员加上随行工作人员坐了满满两大桌。

啤酒一箱箱往上搬，张钊被敬得最多，来者不拒，谁端杯他都碰，但喝得极慢，一小口一小口抿。

他喝酒不上脸，但眼皮会有点往下耷拉，嘴角比平时松一点，看人的时候目光没那么锐了，带了点懒洋洋的弧度。

郑永康不依不饶，王森旭也来敬，张君泰也来，万顺治也来。

甚至还有经理，教练，助教。

沈稚隔着大半个桌子看他仰头喝酒，喉结滚动的样子，桌布底下她的手指绞了绞。

轮到她了。她端着半杯啤酒从自己座位上站起来绕到他那半边桌的时候。

张钊靠在椅背上，下巴微抬，目光从下往上落在她脸上。

他已经喝了有一阵了，耳根泛着不太明显的粉，眼神比白天散一些，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张钊伸手拿自己的杯子，跟她的碰了一下，杯沿磕出清脆的一声。

他没急着喝，而是低头看了一眼她杯子里那个液面高度。

他把自己杯里还剩的半杯啤酒倒了一半进她的杯子，动作利落，液体注入的声响让旁边桌几个队员发出了起哄的声音。

她杯子里的量瞬间从半杯涨到了快满，张钊端起自己的杯子跟她重新碰了一下。

沈稚瞪了他一眼，仰头灌了。

酒液从嘴角溢了一点沿着下巴淌下去，她伸手背擦了，放下杯子的时候看见张钊正看着她那个擦嘴的动作，目光在她唇边停留了半秒。

宴会散了已经快十一点。

沈稚回酒店房间冲了个澡，裹着浴袍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脸上被热水蒸出淡淡的红。

她盘腿坐在床上擦头发，床头手机亮了一下。

沈稚看了看时间，刚想打字说不饿，胃却诚实地响了一声。

中午那顿火锅吃得太兴奋根本没吃多少，晚上光顾着敬酒也没怎么动筷子。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她头发还没完全擦干。

打开门，张钊站在走廊里，换了件干净的黑色T恤，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袋是楼下便利店买的速食粥和饭团，一袋是小龙虾。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那点微醺的涣散骗不了人。

他把塑料袋往她手里一递，转身就要走。

张钊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穿着浴袍领口微敞，锁骨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他别开视线，走进去了。

两人坐在房间的写字台前把食物拆开，热水壶现烧了一壶，泡了两杯速溶茶。

窗户半开着，夜风灌进来带着十一月末的凉意，沈稚缩了缩肩膀，张钊起身把空调调高了。

他语调跟平时不太一样，懒洋洋的，带着酒后鼻音。

张钊看了她两秒。暖灯的阴影落在他眉骨下面，他看着她的眼神比平时深一些，像水面结了薄冰但底下在动。

他没回答，而是伸手把她嘴角边沾的一粒米抹掉了，指腹蹭过她下唇旁边的皮肤，速度很快，力道很轻。

沈稚没躲。她感觉到他指腹上的薄茧擦过嘴角那一下，温热的。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搭上门把手拧了半圈。身后没有声音，但他听到她站起来时椅子腿擦过地毯的闷响。

然后他的衣摆被人拽住了。

张钊偏过头。

沈稚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浴袍领口被她自己在方才的安静里拽拢了，湿头发垂在肩膀上洇出一片深色。

张钊握着门把手的手松开了。他转过身来面对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半步。

她捏着他衣摆的那只手还没放，他的视线从她攥着布料的指尖一路移到她的眼睛。

她松了手，但没退开。他也没往前走。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玄关那一点逼仄的空间里，她仰着脸看他，他垂眼看她，隔着一掌的距离，呼吸交错。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久到她准备后退一步收回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