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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桥的一天

圣国

清晨,天空之岛。

楚太微穿着睡袍,顶着鸡窝头,一手拿红薯,一手揪着头发,站在悬崖边咆哮。

“杨桥!今天该你遛鹿了!这祖宗昨晚踹塌了我半面墙,理由是我吃红薯的声音太吵!我堂堂圣帝,还得看它脸色?”

杨桥正拿着扫把打扫太微学院的学生宿舍,接到传讯,叹了口气。

“爹,它是神兽,不是驴。您跟它较什么劲。”

“废话!岛上就你我不疯!我不找你找谁?”楚太微在那边跳脚,“闻觉泰正趴地上画《圣帝崩溃图》,裴公复在计算修墙费,蔺伯集在那儿拔草……就你看着像个人样!快把鹿牵走!”

杨桥来到岛心草坪。

夜鹿神正优雅地舔着爪子,看见杨桥,那双如星辰般的眼睛亮了一下,极其人性化的、嫌弃地瞥了一眼远处还在跳脚的楚太微,然后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杨桥身边,用大脑袋蹭了蹭杨桥的胳膊。

翻译:(这傻子又疯了,咱们溜达去,别理他。)

杨桥和夜鹿神并肩走在云海里。

鹿蹄踏在云上,悄无声息。杨桥手里拿着个刚烤好的红薯,一人一鹿,吃得津津有味。

闻觉泰趴在云朵上,探出半个身子,大喊:“杨桥!把鹿往左牵一点!我要画《神鹿与实干家的共鸣》!对,你那个咀嚼的动作很棒!再自然一点!别看镜头!”

杨桥头都没抬,继续啃红薯:“闻部长,你挡着我喂鹿了。”

夜鹿神配合地打了个响鼻,一股仙气把闻觉泰吹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杨桥(内心): 这鹿懂我。它知道闻觉泰烦人。

夜鹿神(意念): 这人懂我。他不拿我当神供着,只当朋友喂红薯。

楚太微追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喇叭:“杨桥!别光喂!问问它今晚能不能别踹我!我可以把明天的红薯预算分它一半!”

夜鹿神回头,给了楚太微一个高冷的眼神,然后抬起后蹄,极其精准地——往云海里踩了一脚,溅了楚太微一裤腿的湿气。

杨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夜鹿神侧过头,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见没?对付这种疯子,就得这么办。”

三人(加一鹿)坐在碎金河源头钓鱼。

这鱼是圣国的锦鲤,吃了能涨智商(裴公复说的,真假未知)。

楚太微钓了半天,一条没上钩。

杨桥没用鱼饵,就挂了片红薯皮,夜鹿神在旁边帮他盯着浮漂,一有动静就用角轻轻碰杨桥一下。

杨桥一拉杆,一条肥硕的锦鲤出水。

楚太微气得把鱼竿一扔:“凭什么?我是圣帝!它凭什么听你的不听我的?这鱼凭什么吃你的红薯皮不吃我的龙肝凤髓?”

杨桥淡定地把鱼放进桶里,拍了拍夜鹿神的脖子:“爹,您太吵了。您钓鱼像打仗,又是喊口号又是跺脚。鹿和鱼都喜欢安静。而且……”

杨桥从兜里掏出一块特制的、烤得流油的红薯:“我只用最好的饵。”

夜鹿神配合地舔了舔嘴巴,那表情像是在附和:“没错,这小子虽然是个凡人,但投喂的东西质量高,我愿意给他面子。”

楚太微看着一人一鹿那“狼狈为奸”的默契,悲从中来:

“当年它刚来的时候,还让我摸角呢!自从你来了,它就只让你摸!这哪里是神兽,这是有了新欢忘旧爱!”

闻觉泰在不远处疯狂速写:《圣帝失宠图》、《鹿之背叛》、《杨桥行贿(红薯)成功现场》。

裴公复在算账:“圣帝因嫉妒产生负面情绪,导致今日朝会效率降低,折合损失红薯十斤。记杨桥账上……哦不对,记圣帝账上,因为是圣帝自己疯的。”

晚上,大家都睡了。

楚太微偷偷摸摸溜到杨桥窗外,压低声音:“杨桥,睡了吗?那个……明天能不能借你家鹿给我骑一圈?我保证不吵它,我就想体验一下飞翔的感觉……我堂堂圣帝,连个坐骑都没有,传出去让人笑话。”

杨桥打开窗,夜鹿神正趴在他床边打盹。

杨桥看了一眼鹿,鹿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窗外一脸讨好的楚太微,极其缓慢地——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窗户,继续睡了。

杨桥耸耸肩,对窗外失望的楚太微说:“爹,它说它困了,而且它觉得您体重超标,飞起来费油。”

楚太微:“……杨桥,我现在罢免你还来得及吗?”

杨桥:“您罢免我,明天谁给您烤红薯?谁陪鹿散步?闻觉泰只会画您摔跤,裴公复只会算您摔跤的医药费。”

楚太微沉默了,良久,传来一声叹息:“……烤焦一点的。记得多放糖。”

夜鹿神在梦里打了个呼噜,像是在嘲笑这个一家之主的窝囊。

哥,咱这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外公”“老友”全撤了,回归最扎实的日常。

这天空之岛,就是个大型幼儿园,园长楚太微,会计裴公复,教导主任蔺伯集,美术老师闻觉泰,保育员达雅卡兰,家长杨桥和达雅清月,而两个孩子——杨小蛮(熊)和达雅念(仙),正在把这里拆了。

【天空之岛·常规拆家日】

清晨,阳光刚洒在碎金河上,天空之岛就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敌人来袭,是杨小蛮把蔺伯集刚种好的那盆“万年不谢仙草”给拔了。

这小子穿着开裆裤(虽然年纪不小了,但他坚持这样行动方便),手里攥着那棵仙草,像握着一把战旗,骑在夜鹿神的脖子上,把仙草当宝剑挥舞。

“驾!大白!冲啊!打败光头佬!”

夜鹿神配合地四蹄腾空,优雅地在云海里狂奔,完全无视了身后气得胡子翘上天、手里还拿着除草铲的蔺伯集。

“杨小蛮!逆子!那是你外婆达雅卡兰夫人最喜欢的品种!我拔了一整年的草才养这么一盆!”蔺伯集追了两步,脚下一滑,摔了个结实的屁股墩儿,扶正眼镜,咬牙切齿地掏出小本本,“破坏公物,罪加一等!记你爹杨桥账上!”

达雅清月从水晶宫殿里走出来,看着这一幕,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杨桥:“管管你儿子。”

杨桥正拿着扫帚扫地,闻言淡定地把扫帚递给路过的一只仙鹤,然后走过去,张开双臂拦在夜鹿神前面。

“小蛮,下来。”

杨小蛮在空中一个急刹车,勒住鹿角:“爹!我不!外公说了,男子汉要驰骋疆场!”

“战场在那边,”杨桥指了指楚太微正在发呆的方向,“你外公正愁没人陪他演‘圣帝临尘’,你去把他撞倒,算你立功。”

杨小蛮眼睛一亮,指挥夜鹿神调转方向,冲着楚太微就撞了过去。

楚太微正看着手心里的红薯发呆,冷不丁被孙子撞了个满怀,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红薯飞出去老远。

“嘿!你个小兔崽子!”楚太微不但没生气,反而乐得哈哈大笑,一把搂住杨小蛮,“撞得好!这力度,有我当年的风范!来,外公教你一招‘泰山压顶’!”

爷孙俩在地上滚作一团,把刚打扫干净的云海平台又弄得乱七八糟。

达雅念这时候才慢悠悠地从宫殿里走出来。

这丫头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拿着一根炭笔,没理那些打闹的人,径直走到正在对着天空发呆的闻觉泰面前。

闻觉泰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感叹着:“啊……这云彩,这光影,多么完美的留白……”

达雅念踮起脚尖,伸手在闻觉泰那洁白的画袍后背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红太阳,又在太阳旁边画了一条像蚯蚓一样的线。

闻觉泰感觉后背一凉,回头一看,愣住了。

他盯着那涂鸦看了足足一分钟,眼里的震惊逐渐被狂热取代。

“妙!太妙了!”闻觉泰颤抖着抚摸着那涂鸦,“这线条的稚拙!这色彩的纯粹!这……这简直是后现代主义的巅峰!这哪里是涂鸦,这是对传统美学的一次伟大反叛!”

他立刻掏出画板,把达雅念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激动地问:“念儿!告诉干爹,你这是什么流派?”

达雅念眨着大眼睛,指着画上的红太阳,轻声说:“……粑粑。”

闻觉泰:“……”

旁边的达雅卡兰(达雅清月的母亲,楚太微的妻子)掩嘴轻笑,走过去温柔地擦掉达雅念手上的炭灰:“念儿乖,别听你闻干爹瞎说。这太阳画得真好,像你外公一样红。”

楚太微在旁边听见了,得意地扬起下巴:“听见没?我孙女都说我红!这叫‘圣帝红光满面图’!”

裴公复这时候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拿着算盘,一脸严肃地走过来,先是指着杨小蛮:“杨小蛮,破坏仙草一盆,估值红薯五十斤。”

又指向闻觉泰的画袍:“闻觉泰,毁坏官服一件,清洗费红薯十斤。”

最后看向达雅念,看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裴公复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达雅念……涂鸦有功,提升了艺术神殿的……呃,抽象价值。特批奖励红薯五斤。”

他转头,把矛头对准杨桥:“杨桥!身为太微学院校长,教子无方!总计罚款红薯五十五斤!从你下月工资里扣!”

杨桥一脸无辜:“裴相,我工资早就被扣光了,现在还欠着食堂三个月的红薯钱呢。”

“那就从你岳父的私房钱里扣!”裴公复瞪了一眼正在地上打滚的楚太微。

楚太微立刻抱紧杨小蛮:“老裴你敢!这是我教的!扣我的钱,我就把夜鹿神牵到你床上拉屎!”

夜鹿神配合地打了个响鼻,喷了裴公复一脸仙气。

达雅清月全程冷眼旁观,直到裴公复被怼得没话说,她才走过去,一手牵起达雅念,一手拉起杨桥。

“爹,别闹了。”她对楚太微说,然后又看向杨小蛮,“小蛮,把草还给蔺爷爷。”

杨小蛮虽然皮,但怕他妈。乖乖从鹿背上滑下来,把那棵已经蔫了的仙草递给蔺伯集。

蔺伯集接过草,叹了口气,又从兜里掏出一瓶营养液:“唉,算了,根还在……念儿,来,外公给你擦擦手。”

达雅念乖乖伸出小手,让蔺伯集擦拭,另一只手却悄悄把一块刚才藏起来的红薯泥,抹在了蔺伯集的袖子上。

蔺伯集低头一看,愣了愣,随即无奈地笑了:“……这孩子。”

杨桥看着这一家子,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红薯,掰成几块。

一块塞给杨小蛮,一块递给达雅念,一块扔给楚太微,一块扔给裴公复,一块扔给闻觉泰,最后一块留给自己。

“行了,都别吵了。”杨桥拍了拍手上的灰,“天塌下来,也得先把这红薯吃了。”

楚太微接过红薯,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还是我女婿懂事……老裴,这红薯算我请的,不许记账!”

裴公复看着手里的红薯,又看了看那一地鸡毛,默默把算盘收了起来,也咬了一口:“……下不为例。”

夜鹿神卧在一旁,看着这群吵吵闹闹的人类,眼神里充满了智慧和对这群两脚兽的鄙视。

它甩了甩尾巴,把杨小蛮刚才掉的一块红薯渣扫进嘴里,心想:这群人,没我镇着,早就把天捅破了。

但它没动,只是把身体挪了挪,给趴在它肚子底下打盹的达雅念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尾声:

天空之岛恢复了暂时的宁静。

只有闻觉泰还在对着达雅念的衣服发呆,嘴里念念有词:“这袖口上的红薯泥……这肌理……绝了……”

楚太微和杨小蛮又开始商量着去偷达雅卡兰刚烤好的点心。

裴公复重新拿出算盘,开始计算今天因为“家庭和睦”而产生的额外红薯支出。

杨桥打了个哈欠,靠在廊柱上,看着妻子达雅清月温柔地梳理着达雅念的头发。

这日子,虽然吵闹,虽然穷,虽然有个不靠谱的岳父和一群疯疯癫癫的朋友,但……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