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国人的一天

这是圣国历2141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春日。

上午 09:10

圣都市第三区的住宅楼里，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

住在12楼的一家三口走了出来。父亲手里提着刚买回来的菜，母亲牵着刚上一年级的儿子。

小男孩手里攥着一张卡片，那是他攒了一周的零花钱凭证。

“爸，这花真的存在吗？”他指着卡片上那朵半透明的《奇缘花》，仰着头问。

“存在啊，闻觉泰画的能有假？”父亲一边按车库门的遥控器，一边随口说道，“书上说这花开一百年才一次，谁运气好谁看得见。”

“那我能看见吗？”

“你先把这卡片收好，别弄丢了。”母亲笑着拍了拍他的手，“等你长大了，自己去百药市找找看。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学会怎么把这花画下来。”

车子开出地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阳光透过天窗洒在那张卡片上，那朵花在男孩的手心里微微反光。

上午 11:05

太微学院外围的商业街上，一家文具店刚送走一波学生。

老板靠在收银台后面，正在整理一叠刚送来的信笺。他把一封要寄往荣格市的信，在桌面上磕了磕，确保里面的纸张平整。

“这《碎金河晨曦》印得是真绝。”他对旁边正在挑钢笔的顾客说，“我年轻那会儿去花海市旅游，就在这个角度看过日出。闻觉泰这疯子，连水面上那层雾气都给画出来了。”

“那是，人家那是写实派。”顾客是个年轻姑娘，穿着一身淡雅的长裙，“我上周去达雅卡兰市看原画，那叫一个震撼。不过我还是觉得，印在凭证上的这版更有味道。”

“那是你没见过那幅《奔放的圣帝》。”老板把信放进邮袋，“那才叫绝。堂堂一国之君，摔得那叫一个四脚朝天。我每次看见那张50面额的，心情都好不少。”

两人都笑了。顾客离开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桌角那叠印着山河图案的凭证。

下午 14:30

星垣市开往圣都市的城际列车上，人不多。

一个穿着衬衫、看起来像是教师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膝上摊着一本书。他没看书，而是盯着放在小桌板上的那张10面额凭证出神。

画上的达雅卡兰夫人站在台阶上，侧脸温柔。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老太太摘下老花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小伙子，你也喜欢这幅画？”老太太问。

“我媳妇喜欢。”男人笑了笑，把那张凭证拿起来，“我们下个月结婚，她说婚戒上就想刻这个图案。她说，达雅卡兰夫人代表的是自由，不是束缚。”

“眼光不错。”老太太点点头，“当年的达雅卡兰夫人确实是个奇女子。我听我爷爷说，那时候楚太微脾气暴，是达雅卡兰夫人天天在旁边劝，这国家才没走歪。这画里她递的那三杯茶，那是真递出了圣国的安稳。”

“我也这么觉得。”男人小心地把那张凭证夹进书页里，“花多少钱都值。”

下午 17:20

圣都市中心广场的喷泉边，夕阳把水珠染成了金黄色。

几个刚下班的上班族坐在长椅上休息，手里拿着刚买的咖啡。

其中一个正在翻看终端上的日程，旁边放着一张刚取出的凭证。

“这防伪技术真是绝了。”他拿出打火机，对着那张20面额凭证（《胜利的光辉》）照了一下。

夜鹿神的轮廓在光线下浮现出来，角分七叉，眼睛从琥珀色慢慢变成了幽蓝。

“这鹿的眼睛真的会变色。”旁边的同事凑过来看，“你说这夜鹿神真的在守护咱们吗？”

“信则有，不信则无呗。”男人把火机收起来，把凭证收好，“不过我觉得，能想出把守护神印在这些凭证上的国家，心里肯定是有百姓的。这比印什么口号都管用。”

“也是，每次看见这鹿，我都觉得心里踏实点。”

“行了，喝完这杯赶紧回家吧，老婆孩子还等着呢。”

几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晚上 19:45

碎金河边的步行道上，路灯亮了。

一对年轻情侣并排走着，手里各拿着一个冰淇淋。

男生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最高面额的凭证（《永恒的圣国》，借着路灯的光看着。

“干嘛呢？”女生问。

“看看。”男生指着画里右下角的那个小字，“你看，闻觉泰把自己画进去了。这老头真调皮。”

“那是人家有底气。”女生靠在他肩膀上，“你看这画，楚太微在河边，蔺伯集在田里，裴公复在楼上。大家都在干活。这才是圣国该有的样子。”

“是啊。”男生把凭证收好，揣进贴近胸口的内袋，“以后咱们老了，也给孩子们讲讲这些故事。”

“讲什么？”

“讲咱们这一代人，是怎么看着这些画，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夜风吹过河面，带着水汽的清凉。夜鹿神在无数人的口袋里，在无数次流转中，沉默地注视着这对年轻人的背影，守护着这条流淌着金光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