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暖气温和,却压得人呼吸发紧。
工藤家的客厅一尘不染,浅色系的软装干净克制,一如主人向来冷静自持的性子。落地大窗外是漫天飘落的樱色,可关上窗,就彻底成了与世隔绝的密闭牢笼。
这里没有温柔的有希子,没有单纯的新一,没有会心疼她、信她、纵容她的任何人。
只有一个——把她所有把戏看得底朝天的工藤优作。
苏软指尖轻轻蹭掉指缝黏着的大福果酱,眼底最后一点伪装的软糯彻底褪尽。
她慢悠悠走进来,没有乖乖落座,也没有继续狡辩。
反正,骗不了他。
工藤优作侧身倚在玄关柜边,身姿挺拔从容,深棕色眼眸静静落定在她身上,像盯着一处自己观察许久、终于不再逃窜的猎物。
“现在,可以说了。”
他语气很轻,没有质问,没有严厉,偏偏压迫感铺天盖地。
苏软抬眼,浅浅笑了下,那笑意凉淡,毫无温度:“说什么?说我这三个月全是演的?”
她往前走半步,故意抬起那条刚刚“受伤”的膝盖,轻轻弯了弯。
皮肤上干干净净,连一点红痕都没有。
“你也看见了,工藤先生。我没摔疼,没受伤,野猫也没欺负我。是我追的猫,是我自己故意坐在门口卖惨。”
她坦白得干脆,甚至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的肆意。
“阿笠博士心软、有希子阿姨温柔、新一善良好骗。我只要眼眶红一点、声音软一点、腿上抹点假血,所有人都会来哄我。”
“唯独你不。”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工藤优作眸色微沉。
他直起身,不再慵懒倚靠,缓缓朝她走近。
男人步伐很慢,每一步都沉稳有度,自带成熟上位者的压制力,直到站定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锁住她的视线。
“所以,你只骗他们。”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苏软心头微紧。
下一瞬,工藤优作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额发。
“你在我面前,从来不敢真演全套。”
苏软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她自以为演技天衣无缝,骗过了整栋米花町,原来从一开始,就唯独瞒不过他。
她抿唇,故意抬出自己最擅长的招数——示弱、委屈、苦肉计。
少女瞬间敛去眼底锋芒,眼尾微微泛红,嗓音又软又轻,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受了委屈的哑意:
“优作叔叔,你非要这么拆穿我吗?”
“我只是……刚来这里,没有朋友,没人疼我。我想让大家喜欢我一点,有错吗?”
她垂着眼,肩膀微微塌下去,一副孤单无助、惹人怜惜的模样。
若是换作任何人,此刻早已心软。
可工藤优作只是静静看着她演戏。
看着她熟练切换情绪,看着她一秒落出细碎泪光,看着她把“无辜弱小”刻进骨子里。
他看得太透彻。
良久,他低笑一声,笑意极淡,却带着极强的占有欲与笃定:
“苏软。别对我用苦肉计。”
“别人吃你这套,我不吃。”
苏软心口一噎,演到一半的委屈瞬间卡壳。
她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惜,只有——早已看穿一切的掌控。
工藤优作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眼尾那点刻意逼出来的湿意,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闪躲的强势。
“三个月。”
“你每天准时出现在我家附近,准时偶遇有希子,准时在新一面前乖巧懂事,准时在阿笠博士面前示弱。”
“你算好了所有人的软肋,唯独算漏了我。”
他指尖停在她的脸颊侧,没有进一步冒犯,却牢牢困住她所有退路。
“你装可怜、装单纯、装无依无靠,骗得所有人护着你。”
“那你告诉我。”
他眸光微敛,嗓音压低,带着危险的磁性。
“你唯独不对我撒娇、不对我示弱、不在我面前掉眼泪——是不敢?”
“还是……舍不得让我看见你这么虚伪的样子?”
苏软后背一凉。
她最隐蔽的小心思,被他一句话彻底戳穿。
她确实不敢在工藤优作面前完整演戏。
因为她潜意识里知道,这个男人太聪明、太冷静、太能拿捏人心。
她对所有人演戏,是为了利用、是为了立足、是为了自保。
可唯独面对工藤优作,她的伪装会慌、会破、会不自在。
苏软白切黑的本性彻底被激起逆反。
她干脆仰头,眼底委屈尽数褪去,只剩狡黠又冷傲的笑意:
“既然你都看出来了。”
“那工藤先生打算怎么处置我?”
“告诉有希子阿姨?告诉新一?让大家都讨厌我,把我赶出米花町?”
她故意抬出最坏的结果,赌他——要么放过,要么留她。
工藤优作看着她明明心慌却偏要装坦荡的样子,喉间微沉。
他见过她温顺乖巧、软糯粘人。
此刻才看见她藏在最深处的底色:狡黠、冷感、擅长博弈、拿自己的处境当筹码。
白切黑,演得一手好苦肉计,偏偏只对别人生效。
他缓缓开口,字字笃定:
“赶你走?”
“我费三个月看着你演戏,不是为了放你走的。”
窗外樱风簌簌作响。
室内氛围彻底变了味。
不再是单纯的审问,而是猎人彻底锁定猎物的偏执占有。
工藤优作垂眸,目光牢牢锁住她微微怔住的小脸,声音轻得蛊惑人心:
“苏软。”
“你的戏,别人不配看。”
“以后,只演给我一个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