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还以为清悦小姐这次会留下用饭呢。”
阿锁颇有些惋惜的收拾着清悦用过的茶具。看着她头上不经意间露出的银丝,我才发现阿锁也老了。
站在窗前,直到清悦的身影完全的被竹叶遮挡,我缓缓开了口。
“这次的是什么。”
“夫人,是,是水仙花。”
水仙花吗?
“阿锁。清悦这次是自己来的吗?”
我见阿锁手下的动作一顿,已心下明了。不等她回应,我出了屋子,那水仙果真出现在窗边。使我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清悦的情景。
“落笙夫人,这水仙您可能医?”
我瞅了瞅他的手心,那水仙的花瓣已经发黄,耷拉在两侧。
“你怕是误会了,我这地儿是送人的,可不是医人的。”
本是婉拒,谁知那男子竟像疯魔了一般扑通一声跪下,紧紧揪着我的衣角,
“夫人您果真是能看到的,您能看出她是个人,那您也一定有法子治她!”
看他这个样子,也是可怜。我叹了口气,
“说她是人,也应该加个曾经。虽不知你用了什么法子将她的魂魄困在这水仙里,可她既已不属于这里,你这又是何苦。”
他垂着头,许久发出一声苦笑,
“夫人果真妙算……”
他慢慢解开衣服,露出胸膛,心脏的位置发着异样的红光。
“我剩的时间不多了,夫人需要什么尽管拿去吧。只求夫人,救她一命。”
说罢,他重重的向我磕了一个头。
那红刺得我眼睛发疼,却又那么熟悉。一个大胆的想法浮上心头,我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不让自己表现出异样。
许久,我将目光收回,开了口,
“我可以医她,但是你要告诉我,给你吃那药的人在哪?”
那男子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位高人行踪不定,只是给了我这物件,引我到了您这里,便没了音讯。”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光洁的黄竹片。看着那竹片,我心中的猜想又坚定了一分。
我接过他手中的水仙,缓缓开了口,
“她气息太弱,怕是没有几十年无法修成人形。而且即便修成了人,也不会保留生前的记忆,更不可能记得你。这样,你也愿意?”
男子轻轻的笑了,又朝我磕了一个响头,
“如此便劳烦夫人了。”
雨落下,滴答滴答冲洗着屋外的竹林。
“阿锁,下月便是清悦夫君的祭日了吧。”
“是的夫人。”
“那,我便下个月将她送走吧。”
“夫人您不打算留下她吗?我还以为您对清悦小姐很满意。”
我笑着摇了摇头,
“这是我答应她夫君的,时候到了,自该履行承诺。而且阿锁你明白的,我这地是'凡人不扰,生人难找'。就算没有这水仙花的提醒,单凭清悦自己,也是不会再找来了。”
“夫人,我……”
“无妨。六百年了,我也该习惯了。”
雨中那水仙被滋润着,白如绢,轻如纱,纯洁无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