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纱坐在窗台边,赤脚悬空,目光落在庭院那根被日头晒旧了的石柱上。
裙摆被风吹起来,又落下,苏纱没有伸手去按,任凭裙下风景显露。
马嘉祺站在廊柱的阴影里,看了苏纱很久。
苏纱喜欢喝粥。
马嘉祺就变着花样给她熬不同的甜粥。
男人的脚步声在金色地砖上一格一格靠近,停在栏杆外。
他把粥碗搁在矮桌上,碗底碰到木面的声响很轻。
他的声音从她背后传过来,哑而低,

累不累?
苏纱没回头。

我累不累,上将在乎吗?
他站在栏杆外面看着她。
女人赤着双足,裙摆垂落,肩带滑了一边,她也没拢,肌肤白腻得晃眼。
马嘉祺没有回答。
但他做了一件让苏纱很惊讶的事。
为了让苏纱解闷,马嘉祺搜罗来了一大批珍奇异兽。
有孔雀,白鹿,还有一只通体银白色毛皮的幼虎。
漂亮的孔雀在笼中展开尾羽,日光照在翎羽上折出细碎的虹光。
白鹿站在铁笼一角安静地嚼着鲜嫩的青草。
而那只银白色的幼虎趴在铁笼正中央,琥珀色的瞳孔半阖着,像在打盹。
苏纱看了很久,眼中对幼虎的喜爱几乎溢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喜欢。
苏纱弯唇,漂亮的眉眼间满是温柔。

是呀,它很像我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小老虎。

只可惜,我没有好好养它,它很快就死了。
银白色幼虎在笼中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只爪掌蜷着,尾巴尖轻轻甩了一下。
苏纱被这只小老虎逗笑了。
马嘉祺轻轻开口。

我会给你请全国最好的驯兽师,把这个小东西调教的又听话又可爱。
苏纱的视线落在白虎翻起的肚皮上,轻飘飘说。

是吗,那上将真是费心了。

只要你喜欢,我做什么都可以。
女人终于看了他一眼。
轻蔑,轻飘飘,转瞬即逝。
却足够让马嘉祺的心疯狂跳动。
马嘉祺把驯兽师带进来的时候,苏纱正坐在笼子边看云。
她听见廊道里两个人的脚步声。
一个沉而稳,另一个轻而懒,走得散漫。
少年穿白色短袍,腰挂哨子,一张脸生得浓艳而花心,身上的风流气格外浓厚。


见了苏纱,那人的视线顺着她裙摆往上走。
经过纤细的小腿、腰肢,再到领口,最后落在她丰润的嘴角上。
笑了一下。

亲爱的夫人,上午好。
他开口,声音清脆,好听极了。

听说,贵府有一只不听话的小老虎。
苏纱纤细的足尖踩上金色地砖。2
这剧情太好嗑了吧
她走到少年面前站定,裙摆擦过他的靴尖,仰头看着他。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能闻见他身上被日头晒过的干燥气味,和他护腕上旧皮革的微涩。
女人笑意盈盈。

你叫什么?
少年桃花眼眯起。

张桂源。

哦……
他低头看着她,弯了一下嘴角。

久闻夫人艳名,如今一见,实在名不虚传。
苏纱笑了一声,短而轻。
她抬手,指尖落在他护腕上那道银色的旧疤上,指腹沿着疤痕走向慢慢滑下去。、
干燥的皮革被女人指尖的温度焐热,少年低头看着她落在那道疤上的手指,没有躲。

好深的伤口,这是怎么弄的?

您想知道吗?
马嘉祺的手从侧面伸过来,攥住了苏纱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足以把她的手从张桂源护腕上拿开。

你离他太近了。
苏纱偏头看他。
马嘉祺的下颌绷得很紧,绷带从领口露出的边角,正随着他呼吸的幅度微微起伏。
苏纱弯唇。

怎么,你吃醋了?
马嘉祺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但没有把手收回去。
而是把苏纱往自己方向带了半步。
张桂源站在两步外,看着吃醋的马嘉祺,弯了一下嘴角。
少年转身朝庭院走去,在铁笼边蹲下身,白虎隔着笼栏把鼻尖凑过来,他抬手落在它的耳后,指腹慢慢揉着,像在安抚什么。
苏纱偏头看着庭院里他的背影。
张桂源蹲着的姿态很稳,脊背有力而劲瘦。
短袍被日光晒透了,贴在他肩胛骨之间的凹陷处。
苏纱看着那道凹陷,喉间微微动了一下。
马嘉祺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

别看了。
他的声音从她耳后落下来,哑透了。
苏纱转过身,抬手,掌心贴在马嘉祺心口的位置。
隔着里衫和绷带,他的心跳撞进她掌心里,又快又乱。

危机感这么强啊,马嘉祺。
他低头看着她。
几乎是咬牙切齿。

你不能只看他不看我,苏纱。
苏纱弯起嘴角。
她的掌心从他心口移开,沿着他绷带边缘慢慢滑下去,像在摸一只愤怒的大狗。

你这么害怕,还把他带来?
马嘉祺别扭地皱眉。

我更想让你开心。
马嘉祺攥着她腰侧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他把苏纱往自己怀里带了一寸,低头,嘴唇快要碰到她嘴角。
苏纱轻笑,偏了偏头,让他擦过自己的唇角,落了空。
女人从他怀里挣出来,退后两步,赤脚踩上窗台边缘。
她坐回窗台上,裙摆在白皙的脚踝边垂落。
张桂源抬头。
他正隔着笼栏看着她,那双多情的瞳孔被日光照得很浅,少年视线落在苏纱的脚踝上,扯唇,笑了笑。
他把一只手从虎耳上抬起来,可爱的幼虎在他掌下翻了个身,嗷呜嗷呜地奶叫。
苏纱突然有些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