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是KUN

苏纱来过一次圣维尔王宫。

上次，她形容狼狈，作为悲催的战俘，被多人押解入内。

这一次，她端庄得体，落落大方。

却感觉圣维尔的王宫更冷了。

苏纱走在中央，刘耀文和马嘉祺一左一右，像两把收鞘的刀把她夹在中间。

苏纱目不斜视。

但手心在出汗。

关于这一任圣维尔国王的记载，其实寥寥无几。

在这世上，连见过他的人，都屈指可数。

即便是苏纱，也只在父母的闲谈中听过些传闻。

比如，圣维尔国王是魔鬼化身，不具有人类情感。

王座厅的金色大门在面前推开，光芒像水一样涌出来。

穹顶彩绘的圣光图布满整个天花板，金色镶边的帷幔从高窗垂落。

王座在正前方的台阶最高处，黑色大理石基座，扶手雕着展翅的帝国鹰。

马嘉祺和刘耀文依言转身。

苏纱走上第一级台阶时，就看见了王座上那个人。

她停住了。

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

她认得那个坐姿，右腿微微屈起搭在左膝上，手肘撑在扶手边缘，指节搭着下颌。

熟悉，太熟悉了。

女人的身体微微颤抖。

第一次失态。

王座上的男人抬起头。

苏纱愣住。

脸是坤的脸。

眉眼、鼻梁、嘴唇、下颌的角度。

每一处线条，都是她午夜梦回里反复描摹过的那一副轮廓。

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毫无波澜，冰冷无情。

并且，一个最重要的点。

眼前的男人，有一头绚丽的金发。

而她的丈夫，则是纯正的黑发男人。

不对。

这不对。

苏纱心中发冷。

圣维尔国王，长了一张和KUN一样的脸。

可是，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偏偏是他，偏偏，是她……

向来运筹帷幄的夫人，第一次心乱了。

他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沉而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拖腔。

苏纱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看着她。

和KUN一模一样的眼睛，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毫无波澜，像一口老掉的古井。

不认识、不记得、不触动。

这个曾经发誓最爱她的男人，已经是一个陌生人了。

苏纱的手在裙摆边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几乎晕过去。

才克制着自己，没有像曾经那样，娇娇地叫他KUN，叫他夫君。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而稳，好似已经恢复了平静。

王座上的男人笑了笑。

王后？！

苏纱愣住。

圣维尔国王竟然有正牌妻子的吗。

可是，为什么从来没人提起过？

她偏头看向右侧，那里竟然站着一个女人。

白金长裙曳地，乌黑色卷发垂到腰际，黑色的眼睛从苏纱进门起就黏在她脸上。

此刻正微微眯着，像一只危险的黑猫。

华丽而危险的女人。

苏纱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往后走下两级台阶，站在王座侧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纱。

女人开口，声音冰冷。

她顿了顿，偏头看了王座上的男人一眼，

苏纱仰头看着她。

她弯起嘴角，笑意温软。

斯嘉丽的脸色变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台阶边缘，白金裙摆垂下来，几乎碰到苏纱的鞋尖。

她比苏纱矮了半个头，但站在高处俯视着，下巴仰着。

高傲得像只白鹳。

斯嘉丽的声音猛地拔尖。

苏纱看着她。

像是有些疑惑。

她偏头，目光绕过斯嘉丽，落在王座上的男人脸上。

圣维尔国王看着她们两个。

他的目光从苏纱脸上移到斯嘉丽紧绷的身体，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懒散：

他说话倒是真有用。

斯嘉丽住了嘴。

她回头看了坤一眼，咬了一下嘴唇，退后半步。

国王从王座上站起来。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靴声敲在大理石面上，一下一下，沉稳而均匀。

走到苏纱面前停下，两个人隔着两级台阶。

他低头看她。

近在咫尺。

王袍领口边缘露出的那截锁骨，是她熟悉的模样。

就连喉结下方一粒极小的浅褐色痣，都是她曾经在夜里，缱绻亲吻的地方。

可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声音没什么情绪。

他转身要走。

苏纱突然开口。

安静了两秒。

斯嘉丽的目光猛地刺过来。

国王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淡淡开口。

然后他走了。

斯嘉丽还站在台阶上。

她看着苏纱，笑起来，甜美而锋利。

她走到苏纱面前，

她伸手，指尖点着苏纱心口，轻轻推了一下。

苏纱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

女人蹙眉，神情忧愁。

她轻声说，声音娇媚，带着挑衅。

斯嘉丽的手指僵住了。

苏纱抬手，轻轻拨开她点在自己锁骨上的那根手指。

动作像拂开一只落在肩头的飞蛾，轻而随意。

斯嘉丽恼羞成怒。

苏纱轻笑。

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边时，刘耀文凑过来笑了一声。

他声音压得很低，

苏纱偏头看他。

嘴角弯着，眼底薄凉。

刘耀文跟了上去。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长廊拐角。

有些落寞。